一碗清湯一縷香,
細絲繞福祝安康。
生辰歲歲情常在,
歲歲平安歲月長。
在很遠很遠的東方小鎮上,住著一個叫樂樂的小男孩。他今年剛滿六歲,圓圓的臉上長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豁口,可愛極了。樂樂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搬著小板凳坐在奶奶身邊,聽奶奶講那些古時候傳下來的老故事。
小鎮上的人們都特別善良,家家戶戶都守著一輩輩傳下來的老規矩。這些規矩不是用來約束人的,而是藏著滿滿的祝福和心意。在所有的老規矩裡,最讓樂樂好奇的,就是過生日一定要吃長壽麵。
樂樂一首想不明白: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過生日可以吃甜甜的、軟軟的蛋糕,上面插著漂亮的蠟燭,而自己家卻一定要先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他常常歪著小腦袋,拉著奶奶的衣角問個不停。
“奶奶,奶奶,我們為什麼不能只吃蛋糕呀?長壽麵長長的,吃起來好麻煩,還要一根一根地挑,多費事呀。蛋糕又香又甜,多好吃!”樂樂撅著小嘴,一臉不服氣。
奶奶總是笑著把樂樂抱在懷裡,用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輕輕摸著他的頭。奶奶的眼睛裡像盛著溫柔的月光,慢慢對他說:“傻孩子,長壽麵可不是普通的麵條呀。它是咱們中國人傳了好多好多年的祝福,比蛋糕還要珍貴呢。”
樂樂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撅得更高了:“可是麵條就是麵條,怎麼會是祝福呢?它又不會說話,也不會唱歌,更不會跳舞。”
奶奶被樂樂天真的樣子逗笑了,她指著窗外慢慢飄落的樹葉說:“很多美好的東西,都不會說話,卻藏著最深的心意。你看,春天的花兒開了,它們沒說話,卻告訴我們天氣暖和了;秋天的果子熟了,它們也沒說話,卻告訴我們辛苦有了收穫。而長壽麵呢,它告訴我們,希望愛的人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樂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還是藏著一個小小的問號。他盼著自己的生日快點到來,這樣就能親自嚐嚐長壽麵,看看它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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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樂樂的生日到了。
天剛矇矇亮,小鎮還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鳥兒才開始唱第一支歌,奶奶就早早地起了床。她繫上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起來。樂樂被一陣淡淡的麥香喚醒,他揉著惺忪的眼睛,悄悄地爬起來,趴在廚房門口。
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樂樂聞著廚房裡飄出來的香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奶奶。奶奶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做得格外認真,彷彿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奶奶先把白白的麵粉倒進一個大瓷碗裡,麵粉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她一點點加入溫水,用筷子輕輕攪拌,麵粉和水慢慢融合在一起,變成了絮狀的小麵糰。然後,奶奶把手掌洗乾淨,開始用力地揉麵團。
麵糰在奶奶的手裡變得又光滑又柔軟,像一團白白的雲朵,又像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奶奶揉麵團的時候,嘴裡還輕輕哼著一首古老的歌謠,那歌謠的調子很慢很慢,像風吹過麥田的聲音。每一下揉捏,奶奶都格外用心,好像把所有的祝福都揉進了麵糰裡。
樂樂忍不住跑進廚房,踮起腳尖趴在案板邊,拉著奶奶的胳膊說:“奶奶,我也要揉麵團,我也要做長壽麵!”
奶奶笑著揪下一小塊麵糰放在樂樂的小手裡,溫柔地說:“好呀,樂樂一起來做,做出來的長壽麵,祝福才更濃呢。不過你記住呀,做長壽麵有一個最重要的規矩,就是麵條一定要又細又長,千萬不能中途折斷。這可是老祖宗留下來的道理。”
樂樂小心翼翼地捧著麵糰,學著奶奶的樣子輕輕揉著。可是麵糰軟軟的,總是不聽使喚,一會兒粘在手上甩不掉,一會兒歪歪扭扭像個醜八怪。他急得小臉蛋通紅,鼻尖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小聲問:“奶奶,為什麼麵條不能折斷呀?折斷了不就更容易吃了嗎?”
奶奶停下手裡的活,用沾滿面粉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樂樂的鼻尖,耐心地說:“孩子,長壽麵的‘長’,是長長久久的‘長’。長長的麵條,就像長長的日子,長長的壽命,長長的幸福。如果麵條斷了,就好像祝福被打斷了,多可惜呀。所以我們做長壽麵,一定要用心,讓它從頭到尾都是完整的。”
樂樂聽完,立刻變得認真起來。他抿著小嘴,小小的手輕輕捧著麵糰,再也不敢用力拉扯。他看著奶奶把揉好的麵糰放在案板上,蓋上溼布靜置一會兒——奶奶說這叫“醒面”,讓麵糰好好休息一下,待會兒才會更聽話。
過了一會兒,奶奶把醒好的麵糰拿出來,用擀麵杖慢慢地擀開。擀麵杖在奶奶手裡像長了眼睛一樣,推過去,拉回來,麵糰漸漸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圓餅,圓得像十五的月亮。然後,奶奶把麵餅摺疊起來,用刀細細地切下去。刀起刀落,節奏均勻,不一會兒,一根根長長的麵條就切好了。
每一根麵條都又細又勻,像一根根銀色的絲線,從頭到尾沒有一點斷裂。樂樂看得入了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麵條滑滑的、軟軟的,像摸到了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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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模糊了廚房的窗戶。奶奶把長壽麵輕輕放進沸騰的鍋裡,麵條在水裡慢慢舒展開,像一條條快樂的小魚在遊動。不一會兒,麥子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奶奶又臥上兩個圓圓的荷包蛋,撒上一點點翠綠的蔥花,再滴上幾滴香油。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就做好了——白白的麵條,清清的湯,金黃的雞蛋,翠綠的蔥花,像一幅漂亮的畫,好看極了。香氣鑽進樂樂的鼻子裡,饞得他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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