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腳下沐春風,
隱患深藏險象生。
藍友細心查隱患,
平安守護萬家寧。
陽光暖暖地灑在青青的青山腳下,像一把被曬暖了的、軟軟的金色細沙,從天空的最高處慢慢篩下來。山坡上長滿了嫩綠的小草,一叢一叢的,像鋪了一層厚厚的、會呼吸的綠絨毯。五顏六色的小野花藏在草叢裡,紫的、白的、黃的,一簇一簇的,像誰不小心打翻了的顏料盒。微風一吹,花兒輕輕搖晃,像是在和路過的小動物們打招呼,又像是在交頭接耳地說著悄悄話。
山腳下有一片平整的空地,那裡坐落著一座小小的化工廠。工廠不大,幾間灰白色的房子,幾根銀色的管道,幾個圓圓的儲罐。平時安安靜靜的,很少有人靠近。只有偶爾幾個穿著工裝的叔叔進出,手裡拿著資料夾,低頭看著什麼。這裡專門生產生活裡需要的清潔用品和化工材料,不吵鬧,不張揚,像一個安安靜靜、不愛說話的老鄰居。
住在山腳下村子裡的小狐,是個活潑又熱心的小男孩。他今年八歲,圓圓的臉上嵌著一雙黑亮黑亮的眼睛,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他最開心的事,不是打遊戲,不是看動畫片,而是跟著森林裡的消防員——大家都親切地叫他們“藍朋友”——一起學習安全知識。藍朋友們都穿著整齊的藍色制服,不是天空的淺藍,不是大海的深藍,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沉穩的、讓人一看就覺得安心的藍。不管是大火、小險情,還是大家解決不了的安全難題,只要一喊他們,他們總會第一時間趕到,又勇敢又可靠。
這天下午,小狐揹著小書包在山腳下散步。書包裡裝著下午剛發的新課本,還裝著奶奶給他塞的一個蘋果,圓圓的,紅紅的,把書包撐出一個鼓鼓的包。他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骨碌”地滾,滾到草叢裡就不見了。
忽然,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怪怪的味道。那味道不是花香,花是甜的;不是青草香,草是澀的。它是一種有點刺鼻的、讓人鼻子癢癢的、聞久了喉嚨發緊的味道。像過年時放完鞭炮後空氣裡殘留的硫磺味,又像誰在野外燒塑膠時飄出的煙,可又不完全一樣。
小狐皺起小鼻子,用力吸了吸,那味道就鑽進他的鼻子,順著喉嚨往下滑,澀澀的,嗆嗆的。他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像有一隻小兔子在胸口輕輕地、不安地蹬了一下。
“這是什麼味道呀?好像是從化工廠那邊飄過來的。”小狐自言自語,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化工廠方向走去。他放輕了腳步,像貓踩在棉花上,怕驚動了什麼。
越靠近化工廠,那股怪味道就越明顯。空氣變得有些沉悶,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他還看到化工廠牆角的幾根管道旁邊,地面溼漉漉的,在陽光下泛著奇怪的、彩色的光澤。不是透明的水,是油的、化學的那種反光,像一層薄薄的、會流動的彩虹。
小狐蹲下來,離得遠遠的,用眼睛看,不敢靠近。他想起藍朋友教過他的知識:化工用品很多都有危險性,有的易燃,像一碰就著的火藥;有的刺鼻,像辣椒水;有的有腐蝕性,會燒傷皮膚。一旦出現洩漏,很容易引發火災甚至爆炸,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一個火星,一個靜電,甚至手機訊號都可能引爆。
他趕緊從脖子上取下那個掛著的小電話——那是爸爸給他買的,小小的,橙色的,防水防摔。他熟練地按下了藍朋友的緊急號碼,手指沒有抖。
“喂,是藍朋友嗎?我是小狐!”小狐的聲音又急又穩,沒有結巴,沒有哭腔,像在報告一件很重要的事,“青山腳下的化工廠旁邊有怪怪的味道,管道好像在漏水,地上溼了一大片,反著彩色的光。我擔心有危險,你們快來看看吧!”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溫柔又堅定的聲音,是一個阿姨,聲音不大,可很穩:“小狐你好,我們馬上就到!你做得非常好。現在聽我說——你不要靠近洩漏的地方,站到上風口,就是風吹來的方向,離化工廠遠一點。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我們,保護好自己。你安全了,才能幫到別人。”
“好!我知道了!”小狐乖乖答應,往後退了好幾十步,退到了一個小土坡上。那裡風很大,味道淡了很多。他站在安全地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化工廠的方向,脖子仰著,不敢低頭。他的小手緊緊攥著,心裡既緊張又期待——他相信藍朋友們一定能把危險趕走,像以前每一次一樣。
沒過多久,嗚嗚的警報聲由遠及近,像一陣低沉的風,從山的那頭吹了過來。幾輛藍色的消防車穩穩地停在路邊,引擎低低地轟鳴著,像幾頭跑了很遠的路、終於可以歇一歇的巨獸在喘息。車門幾乎是同時開啟的,一群穿著整齊藍色制服的藍朋友快速跳下車,他們的動作快而不亂,沒有一個人拖沓,沒有一個人猶豫。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檢測工具——有方方正正的氣體檢測儀,有長長的、可以彎折的內窺鏡,有一沓小小的、會變色的試紙。他們臉上神情認真嚴肅,動作卻又快又穩,像一臺精密的、不會出錯的機器。
帶隊的是鹿隊長。他有著長長的、分叉的鹿角,角上還有細密的絨毛,像兩棵剛發芽的小樹長在頭頂上。他做事最是嚴謹細緻,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小小的隱患。他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土坡上的小狐,快步走過去,蹲下來,讓自己的眼睛和小狐的眼睛一樣高。他用那雙被手套裹著的手,輕輕拍了拍小狐的肩膀。那手不重,可落在肩上很穩。他的聲音溫和又帶著讚許,像冬天的爐火,又像秋天的風:“小狐,謝謝你及時告訴我們。你做得非常棒,比許多大人都沉著。你不靠近,不慌張,不自己動手,你懂得先保護自己,再找我們。”
小狐用力點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抬得老高,像一個小小的、被檢閱計程車兵。“鹿隊長,我聞到了怪味道,像是化學品。還有管道在滴水,地上溼了一大片,反著彩色的光。我不敢靠近,就站在這裡,上風口。”
鹿隊長點點頭,站起來,轉身面對身邊的隊員。他臉上的溫和收了起來,換了一種認真的、鄭重的、不容置疑的神情。他伸出一隻手,手指向化工廠的方向,聲音沉穩有力,像錘子敲在鐵砧上:
“大家注意,這裡是化工區域,可能存在易燃、有害氣體洩漏。我們要進行全面的險情排查——每一個角落,每一根管道,每一個閥門,每一個介面,都不能放過。一定要把所有危險都找出來,處置好。絕對不能讓火災或者爆炸發生。安全第一,預防為主。”
“是!”所有藍朋友齊聲回答,那聲音整齊又響亮,像一個人喊出來的,又像千百個人同時喊出來的。它迴盪在山谷裡,撞在遠處的巖壁上,又彈回來,一重一重的。
鹿隊長首先拿出一個小小的、方方正正的氣體檢測儀。那儀器比手機還小,螢幕上有數字在不停跳動,像一顆正在呼吸的、綠色的小心臟。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化工廠的外牆,沿著管道慢慢移動,把探頭伸到每一個介面、每一道縫隙旁邊。他的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不放過任何一個跳動的數字。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蹲下身。他回頭看向小狐,招了招手。
“小狐,你願意幫我們一個小忙嗎?我需要你幫我傳工具。”
小狐眼睛一亮,像兩盞被點亮的小燈。他跑到鹿隊長身邊,又停住,不敢太靠近。他大聲說,聲音又脆又亮:“我願意!我能幫什麼忙?”
“我們需要輪流使用不同的檢測工具。你幫我們安全地傳遞工具,遞的時候要穩穩的,不要碰到儀器的探頭,不要自己開啟試紙。你就當我們的‘小傳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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