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疊翠沐春風,
野火無情莫逞兇。
守護家園心有責,
林間笑語樂融融。
春風輕輕拂過連綿的青山,把沉睡了一整個冬天的樹木都喚醒了。那風不是冬天刀子似的風,也不是夏天熱烘烘的風,而是柔柔的、暖暖的、像媽媽的手。它吹過樹梢,樹枝就搖了;它吹過草地,草就綠了。嫩綠的新芽從枝頭冒出來,小小的,嫩嫩的,像嬰兒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著這個嶄新的世界。不知名的小野花在路邊悄悄綻放,紫的、白的、黃的,藏在草叢裡,不低頭就看不見。清澈的小溪順著山谷叮咚流淌,那聲音不急不慢的,像有人在用小木槌敲編鐘,又像是在唱著一首歡快的、永遠唱不完的歌。
這片美麗的山林,是附近孩子們最喜歡的樂園,也是大自然送給大家最珍貴的禮物。空氣是甜的,水是清的,鳥叫聲是脆的。每一個來這裡的人,都會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然後說一句:“真好啊。”
在這群熱愛自然的孩子裡,有一個名叫胡童的小男孩,大家都親切地叫他冒險少年。胡童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那是太陽曬出來的顏色,不是白,是亮。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擦亮的黑石子,裡面永遠裝著好奇和勇氣。他不像別的孩子只喜歡在公園裡玩滑梯、盪鞦韆,他最愛做的事情,就是跟著森林消防員叔叔一起學習山林安全知識,用自己小小的力量守護這片青山。他覺得,滑梯哪裡都有,可這片山,只有這一座。
胡童的書包裡永遠裝著一本小小的防火手冊,手冊的封面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角也捲了。那是消防員叔叔送給他的,他用塑膠書皮仔細地包好,生怕弄壞了。不管走到哪裡,他都會認真翻看,把裡面的知識牢牢記在心裡。他知道,春天的山林雖然美麗,卻也藏著看不見的危險。乾枯的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像一層厚厚的、易燃的地毯;枯黃的野草一叢一叢的,幹得一點就著。只要一點點火星,就可能燃起熊熊大火,把整片山林都吞噬掉。火不會分辨哪棵樹該燒,哪棵樹不該燒。它來了,就是一片。所以胡童每次進山,都會格外小心,不僅自己不做危險的事,還會主動提醒身邊的人,一定要愛護山林,注意防火。
這天週末,天氣格外晴朗,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舒服極了。天空藍得像剛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幾隻吃飽了的老綿羊。很多大人帶著孩子來到山裡遊玩,享受美好的親子時光。胡童也跟著森林消防中隊的藍朋友們一起進山巡邏。這些穿著藍色制服的消防員叔叔,是山林最忠誠的守護者,大家都尊敬地稱他們為“藍朋友”。他們每天都會沿著山路仔細巡查,排查火災隱患,提醒遊客注意安全,不管颳風下雨,從來都不會間斷。不是一天,是每一天。
胡童跟在張隊長身邊,一邊走一邊認真觀察周圍的環境。張隊長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消防員,個子高高的,肩膀寬寬的,臉上的皺紋像崆峒山的溝壑,可他的眼睛很亮,笑起來彎彎的。他對待孩子特別有耐心,總是蹲下來,平視著他們的眼睛說話。他很喜歡好學的胡童,經常把實用的防火知識講給他聽,一邊講一邊用手指著周圍的草木,讓胡童看得見、摸得著。
“胡童,你看路邊這些乾枯的樹葉,是不是很脆?”張隊長彎腰撿起一片枯黃的落葉,那葉子薄薄的,乾乾的,卷著邊。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葉子就碎成了細小的渣,從指縫間簌簌地落下來,像碎掉的餅乾屑。“這樣的植被,最怕明火,哪怕是一個沒熄滅的菸頭,溫度都有好幾百度,掉在這上面,幾秒鐘就能燒起來。你看,幹葉子下面還是幹葉子,一層一層的,火一燒就連成片了。”
胡童用力點點頭,把張隊長的話記在心裡,像刻在石板上一樣,一筆一劃。“我知道,張叔叔,所以進山絕對不能帶火種,對不對?打火機、火柴、鞭炮,都不能帶。菸頭也不能扔。”
“說得對!”張隊長欣慰地摸了摸胡童的頭,那隻手很粗,指節很大,可落在頭上很輕,像一片被太陽曬透了的樹葉。“我們今天巡邏,就是要提醒每一位遊客,野外防火無小事,一點點疏忽,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不是嚇唬人,是真的。”
兩個人一邊巡邏,一邊往前走,布鞋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走到一片風景優美的開闊草地時,胡童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看見不遠處的大樹下,有幾位叔叔正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燒烤架、木炭、打火機,還有裝滿食材的袋子——雞翅、香腸、玉米、饅頭,一袋一袋的。有人己經把摺疊桌支好了,有人在拆木炭的包裝,有人在用竹籤串肉串,說說笑笑的,氣氛看起來十分熱鬧。
胡童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像有一隻小兔子在胸口輕輕蹬了一下。他拉了拉張隊長的衣角,壓低聲音說:“張叔叔,你看,他們要在山裡燒烤!太危險了!地上全是乾草和枯葉,風一吹,火星到處飛。”
張隊長順著胡童指的方向看去,臉色也嚴肅起來。他帶著胡童快步走了過去。還沒等靠近,就聽見一位戴帽子的叔叔高興地說:“還是這裡好啊,風景好,空氣好,咱們就在這兒燒烤,一邊吃一邊玩,多舒服!比在城裡吃有感覺多了!”
旁邊一位阿姨也笑著附和:“是啊,孩子早就吵著要野外燒烤了,今天終於如願了。等會兒烤點雞翅、烤點香腸,孩子們肯定愛吃。你看他們多高興。”
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根細細的小樹枝,在地上畫著圈,興奮地喊:“我要吃烤玉米!我要幫爸爸點火!我要自己烤!”
就在這時,張隊長和胡童走到了他們身邊。戴帽子的叔叔看見穿著制服的消防員,先是愣了一下,手裡的木炭差點掉在地上。隨即他熱情地打招呼,把木炭放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哎,同志,你們也來遊玩啊?正好,等我們烤好了,一起吃點!相逢就是緣分嘛。”
張隊長禮貌地笑了笑,沒有接過對方的話,而是溫和卻認真地說:“您好,幾位遊客,我是這片山林的森林消防員,今天是來巡邏防火的。我想提醒一下,這裡是山林保護區,絕對不可以野外燒烤,麻煩你們把燒烤工具收起來好嗎?”
一聽這話,剛才還滿臉笑容的叔叔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像被人用手一點一點地擦掉了。他有些不解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掃興的不悅:“不是,同志,我們就在這兒烤一會兒,又不往深處去,小心一點不就行了?我們特意帶了水,一大桶,不會出事的。再說了,這地上溼著呢。”
另一位穿夾克的叔叔也跟著說,把一串串好的肉串在手裡晃了晃:“是啊,我們就是週末出來放鬆一下,野外燒烤多有意思啊,在城裡吃不到這種感覺。炭火烤的,和電烤的不一樣。我們會注意安全的,火用完了馬上滅掉,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你放心。”
那位帶著小女孩的阿姨也有些不情願,她把孩子往身邊拉了拉,皺著眉頭說:“我們東西都擺好了,孩子也盼了好久,從上週就開始唸叨。現在不讓烤,多掃興啊。就這一次,通融一下行不行?我們保證收拾乾淨。”
小女孩聽見不讓燒烤,嘴巴一癟,眼睛一紅,差點哭出來。她扔掉手裡的小樹枝,抱著媽媽的腿,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要吃燒烤……我不要收起來……你們說話不算數……”
胡童看著小朋友委屈的樣子,心裡有點不忍心,像有一隻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心臟。可他想起那些被火燒過的、焦黑的樹幹,想起那些被煙燻得睜不開眼的小動物,想起藍朋友叔叔們撲火時的疲憊。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氣,站出來小聲說:“叔叔阿姨,你們別在山裡燒烤好不好?真的很危險的。”
戴帽子的叔叔看了看胡童,有些不以為意地說:“小朋友,你不懂,我們大人會小心的,火控制好就行,不會著火的。你放一百個心。”
胡童搖了搖頭,仰起小臉,用清澈卻堅定的眼神看著幾位遊客。他沒有退縮,沒有結巴。他把自己學到的知識,像倒豆子一樣,認真地說出來:“叔叔,不是小心就不會著火的。山裡的風是沒規律的,你看著是往東吹,它可能忽然就往西吹了。一點火星被風吹起來,飄到乾枯的樹葉上,馬上就會燒起來的。你還沒有反應過來,火就大了。到時候火越燒越大,樹木會被燒死,小動物會無家可歸,還有可能傷到我們自己。你們不怕,可小朋友會怕。”
旁邊一位散步的老爺爺也慢慢走了過來。他頭髮花白,背微駝,拄著一根竹杖。他聽見兩人的對話,停下腳步,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有力:“小夥子,這小朋友說得有道理啊。我在這山裡住了一輩子,見過太多因為一點小火,把一片林子都燒沒了的事。那火啊,燒起來快得很,你根本來不及救。天乾物燥,真的大意不得。你們年輕人沒經歷過,不知道火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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