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633章 泥塑小佛娃(1)

作者:望春思雪·22小時前

一捧黃泥塑天真,

指尖凝藝見精神。

千年彩塑傳薪火,

不負時光不負春。

黃沙漫過戈壁灘,風鈴聲聲繞敦煌。在靠近莫高窟的小鎮上,住著一位手藝精湛的泥塑師傅。老師傅姓陳,鎮上的人都敬重地稱他陳師傅。他一輩子與泥土為伴,指尖捏過的泥塑不計其數——小到掌心大小的佛娃,大到半人高的彩塑菩薩,無不形神兼備,栩栩如生。陳師傅的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根紮在莫高窟千年彩塑的技藝裡,一揉一捏,一描一繪,都藏著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與匠心。

鎮上的孩子總愛圍在陳師傅的小院外,看他和泥塑形。其中最痴迷的,是一個名叫小泥的孩子。小泥生來就愛摸泥土,別家孩童玩彈珠、追蝴蝶,他卻總蹲在田埂上,把軟泥捏成小貓小狗、飛鳥走獸,雖然模樣粗糙,卻透著一股子靈氣。他聽說陳師傅會做真正的彩塑,還是和莫高窟裡一樣的手藝,便天天守在院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裡的工作臺,看著陳師傅將一團不起眼的黃泥,變成活靈活現的小佛娃。

日子久了,陳師傅也注意到了這個執著的孩子。他見小泥眼神清澈,滿心都是對泥土的喜愛,不似別的孩童只是圖個新鮮,心中便多了幾分憐惜。這門泥塑手藝,看似簡單,實則枯燥,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貧。如今願意靜下心來學的年輕人越來越少,陳師傅時常望著手中的泥團嘆氣,怕這傳承了千年的技藝,終究要斷在自己手裡。

這天傍晚,夕陽把小院染成了暖金色,陳師傅放下手中的刻刀,朝院門口招了招手。小泥怯生生地走進院子,小手緊緊攥著衣角,低著頭不敢說話。陳師傅笑著拿起一塊剛揉好的軟泥,遞到他面前:“孩子,你喜歡捏泥?”小泥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喜歡,我最喜歡捏泥了。”“那你想不想學真正的泥塑,做和莫高窟裡一樣的小佛娃?”小泥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攥著泥塊,激動得半天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我真的可以學嗎?我怕我學不好。”陳師傅溫和地笑了:“只要有心,沒有學不好的手藝。你眼裡有光,心裡有愛,這就夠了。”小泥重重地點頭:“師傅,我一定好好學!”

從此,小泥便成了陳師傅唯一的徒弟。每日天不亮就來到小院,跟著師傅學習莫高窟彩塑的製作工藝。陳師傅告訴小泥,莫高窟的彩塑,不是隨便捏捏就能成的。從選泥到完工,要經過十幾道工序,每一步都馬虎不得——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章法,更是非遺手藝的根。

做泥塑的第一步,便是揉泥。陳師傅說,莫高窟的彩塑用泥,講究“取土於斯,煉泥於心”。所用的泥土大多取自敦煌周邊的戈壁沃土,要先剔除石子、雜草,再晾曬、搗碎、過篩,留下細膩的土粉。而後按比例加入棉絮、麻刀、沙子,增加泥土的韌性,防止塑形後開裂。莫高窟的彩塑能儲存千年,從一開始選泥就下了功夫——沙石比例要恰到好處,棉絮要撕得均勻,揉的時候要把空氣全部擠出去,讓泥料緊實綿密。

小泥起初覺得揉泥不過是力氣活,挽起袖子就用力揉搓,可沒一會兒胳膊就酸了,泥團依舊鬆散。他甩著發酸的手腕:“師傅,這泥怎麼不聽話呀?”陳師傅見狀,手把手教他:“揉泥要心平氣和,力道要勻,從外到內反覆摺疊。莫高窟的千年彩塑能歷經風沙而不毀,第一步就下了苦功。”小泥跟著師傅的手法,沉下心來,一遍又一遍地揉。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泥團上。從日出到日落,他的胳膊酸了、手掌磨出了薄繭,可看著手中的泥團越來越細膩、越來越柔韌,心中便滿是歡喜。

揉泥過關後,便到了塑形,這也是莫高窟彩塑最核心的工序。陳師傅告訴小泥,莫高窟的彩塑多為泥塑胎骨,先用木頭紮成骨架,再用蘆葦、稻草捆紮出大致身形,附上粗泥塑出輪廓,待半乾後再覆細泥精雕細刻。小佛娃身形小巧,無需複雜骨架,卻更考驗指尖的功夫。

陳師傅先捏出小佛娃的頭部,指尖輕輕一壓,推出圓潤的額頭和飽滿的臉頰。再用小竹刀細細刻畫——眉眼微微彎起,嘴角輕輕上揚,一個憨態可掬的佛娃頭部便成型了。小泥學著師傅的樣子,可泥土到了他手裡卻格外調皮,臉頰總是捏歪,眉眼不是生硬就是呆板。捏壞了重新來,來了又捏壞,急得他鼻尖冒汗。

“師傅,我怎麼捏都捏不好,臉是歪的,眼睛也怪怪的。”小泥沮喪地把泥坯放下。陳師傅沒有責備,只是耐心地說:“莫高窟的匠人塑形,講究‘以形傳神,形神兼備’,不只是捏出模樣,更要捏出精氣神。小佛娃要慈悲可愛,你心裡就要有善意,指尖才會溫柔。下手下輕,力道要準,慢一點沒關係,用心去感受泥土的溫度。你心裡的小佛娃是什麼樣,手裡的泥就會長成什麼樣。”

小泥深吸一口氣,放下急躁,閉上眼睛想象莫高窟裡彩塑的模樣——眉眼彎彎,笑容溫暖,端坐於洞窟之中,守護著一方安寧。再睜眼時,他指尖輕動,慢慢揉捏。一點點塑出圓圓的腦袋、胖胖的身子、短短的西肢,衣紋順著身形自然垂落。從清晨到黃昏,他始終守在臺前,專注於手中的泥團,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疲憊。

待泥坯徹底陰乾,便到了上色。陳師傅說,莫高窟的彩塑上色講究“隨類賦彩,古樸典雅”,所用顏料均為天然礦物——石青、石綠、硃砂、赭石、藤黃,取自自然,歷經千年而不褪色。上色前要先在泥坯上刷白土漿打底,再層層暈染,從大面積到小細節,不可急於求成。小泥握起畫筆,先給小佛娃塗上溫潤的米白,再用硃砂點染眉心的紅痣,石青勾勒衣紋,石綠點綴飄帶。他一筆一筆慢慢描繪,生怕弄髒了親手捏成的小佛娃。

當最後一筆落下,小佛娃眉眼溫和,衣袂飄飄,憨態可掬,彷彿下一秒就要睜開眼睛,對著人溫柔微笑。小泥捧著自己的作品衝到師傅面前:“師傅,您快看!我做成了!”陳師傅接過細細端詳,輕撫著小佛娃圓潤的臉頰,欣慰地點頭:“有模有樣了。但要記住,這門手藝不只是做小玩意,更是傳承莫高窟千年的文化。揉泥是練心,塑形是練手,上色是練眼,而堅守,是練一生。”

此後,小泥更加用心地跟著師傅學習——從簡單的小佛娃到複雜的人物彩塑,從選泥配料到研磨礦物顏料,每一步都學得認認真真。他常常跟著師傅走進莫高窟,細細端詳那些歷經千年風霜依舊栩栩如生的彩塑,看衣紋的流轉、眉眼的神韻,看不同朝代風格的流變,心中對傳統手藝的敬畏越來越深。他知道,這些彩塑不是冰冷的泥土,而是活著的歷史,是非遺文化最生動的載體。

小泥有時會問:“師傅,為什麼有的佛衣線條很軟,有的卻很硬朗?”“那是不同朝代的風格——唐代豐滿圓潤,宋代清秀簡練,多看多體會,你心裡就有數了。”“師傅,泥坯陰乾時為什麼不能曬太陽?”“一曬就裂,莫高窟的匠人都是自然陰乾,順天時,合地利,才出好作品。”

閒暇時,小泥會帶著自己做的泥塑小佛娃走到鎮上街頭,給孩子們講述莫高窟彩塑的故事,講述泥塑手藝的傳承。他教小夥伴們揉泥捏泥,讓他們感受泥土的樂趣,讓更多孩子知道敦煌有這樣一門古老的手藝、有這樣一份珍貴的非遺文化。小夥伴圍過來問:“小泥,這小佛娃真好看,你是怎麼做的呀?”小泥舉起小佛娃:“要先揉泥、再塑形、最後上色,每一步都要很用心。這是莫高窟傳下來的手藝,是非遺。”“非遺是什麼呀?”“就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好東西,我們要好好保護,好好傳承,不能讓它消失。”

陳師傅看著小泥的舉動,心中無比寬慰——他知道,自己的手藝有了傳人,莫高窟的彩塑技藝有了延續。

歲月流轉,小院裡的泥香從未消散。小泥漸漸長大,手藝愈發精湛,他捏的泥塑小佛娃既有莫高窟彩塑的古樸韻味,又帶著孩童般的靈動可愛。有人特意趕來向他學習,他也像當年師傅教自己一樣,耐心地教別人。有人問他:“年紀輕輕,怎麼靜得下心做這麼枯燥的手藝?”他笑著回答:“泥土不枯燥,手藝也不枯燥。只要心裡喜歡,每一下揉捏都是歡喜。”

小泥始終記得師傅的話——傳統手藝要傳承,不僅要守住技藝的根,更要守住心中的熱愛與堅守。那一捧平凡的黃泥,經過揉、捏、雕、繪,變成了承載千年文化的彩塑,就像非遺文化,歷經歲月洗禮,依舊在指尖生生不息。

莫高窟的風沙依舊在吹,風鈴依舊在響,而泥塑的手藝,如同一條綿延的長河,從千年之前流來,向著未來奔去。在一代又一代匠人的手中,永遠鮮活,永遠溫暖。那些指尖的溫度、泥土的芬芳、礦物顏料的色彩,都在訴說著非遺文化的魅力,訴說著傳承的意義。小泥捧著自己做的泥塑小佛娃,站在莫高窟前,心中堅定無比——他要帶著這份手藝,帶著這份熱愛,一首走下去,讓更多人看見泥塑之美,讓非遺文化在新時代裡綻放更加耀眼的光芒,讓千年彩塑的技藝,永遠傳承,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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