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641章 西北社火鬧元宵(1)

作者:望春思雪·6小時前

元宵佳節月團圓,

社火歡騰鬧九天。

鼓樂聲中傳古韻,

敦煌遺韻落人間。

正月十五的風剛掠過黃土高原的山樑,帶著絲絲暖意,吹散了冬日最後一點寒涼。西北的大地褪去了冬日的沉寂,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紅燈籠在院門口輕輕搖晃,映著一張張喜氣洋洋的臉龐。小鬧早早地就穿上了奶奶縫的新棉襖,棉襖上繡著大紅的牡丹,襯得他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他扒著院門,踮著腳尖往村口望,眼睛瞪得圓圓的,耳朵豎得高高的,只等著那震天的鑼鼓聲響起,一年一度的社火就要來了。

小鬧從小就聽爺爺講,西北的社火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是元宵節最熱鬧的光景,更是刻在黃土大地上的非遺記憶。每到元宵,十里八鄉的社火隊員都會聚在一起,扮上各色模樣,耍起各式花樣,走街串巷,把福氣和熱鬧送到每一戶人家。小鬧總纏著爺爺問社火的故事,爺爺總會摸著他的頭,說社火就像活過來的年畫,像敦煌壁畫裡飛下來的樂舞,藏著數不清的吉祥,裝著說不完的團圓。

天剛擦黑,村口突然傳來“咚咚鏘、咚咚鏘”的鑼鼓聲,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小鬧一下子蹦了起來,拉著爺爺的手就往街上跑。街上早己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穿著新衣,臉上掛著笑,孩子們追跑打鬧,大人們說說笑笑,空氣中瀰漫著鞭炮的硝煙味和甜甜的元宵香。小鬧擠在人群裡,小手緊緊抓著爺爺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社火隊伍走來的方向,心怦怦首跳。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鮮豔的彩旗,紅的、黃的、綠的、藍的,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片流動的彩霞。緊接著,威風凜凜的社火隊員們排著整齊的隊伍走來了,他們有的身著綵衣,有的頭戴面具,有的手持道具,個個精神抖擻,神采飛揚。走在最前面的是敲鑼打鼓的隊員,他們手持鼓槌,用力敲擊著大鼓大鑼,鼓聲雄渾厚重,鑼聲清脆響亮,一唱一和,響徹雲霄。那鼓聲彷彿能穿透厚厚的黃土,喚醒沉睡的大地,也敲開了每個人心中的歡喜,讓整個村莊都沉浸在歡快的節奏裡。

小鬧正看得入神,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原來是舞龍舞獅的隊伍來了。一條金燦燦的長龍蜿蜒而來,龍身由十幾位社火隊員共同舞動,龍頭高高昂起,龍眼炯炯有神,龍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彷彿活了一般。隊員們配合默契,隨著鼓點上下翻騰,時而盤旋飛舞,時而昂首沖天,時而搖頭擺尾,時而穿梭遊動,龍身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像在雲中遨遊,又像在浪裡翻騰。小鬧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叫好,他想起爺爺說過,龍是吉祥的象徵,舞龍就是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家家戶戶平平安安。

長龍旁邊,幾隻威風凜凜的獅子也不甘示弱。獅子身披紅黃綠三色絨毛,憨態可掬又氣勢十足。兩隻獅子時而跳躍翻滾,時而相互嬉戲,時而搖頭晃腦,時而眨眼吐舌,動作靈活又俏皮。舞獅的隊員藏在獅身裡,腳步輕盈,動作嫻熟,把獅子的威武與可愛展現得淋漓盡致。有一隻獅子還走到人群邊,輕輕蹭了蹭小鬧的手心,嚇得小鬧往後一縮,隨即又咯咯笑了起來,覺得有趣極了。爺爺告訴小鬧,舞獅也是社火裡的重頭戲,獅子能驅邪避災,帶來好運,每一次跳躍,都是在為大家送上新春的祝福。

看著眼前熱鬧的舞龍舞獅,小鬧忽然覺得,這場景像極了爺爺畫冊裡敦煌壁畫上的樂舞。爺爺曾給他講過敦煌莫高窟的故事,說壁畫裡畫著許多飛天仙女,她們身披綵帶,凌空飛舞,奏樂歌舞,姿態優美,美不勝收。而眼前的社火隊員,舞動龍獅,身姿矯健,綵帶飛揚,在燈火的映照下,不就像壁畫裡走出來的樂舞仙子嗎?古老的民俗與千年的壁畫在這裡奇妙交融,黃土高原的粗獷與敦煌樂舞的柔美合二為一,讓這場元宵社火多了幾分別樣的古韻與詩意。

社火隊伍繼續向前,踩高蹺的隊員們緩緩走來,成了人群中最亮眼的風景。高蹺足足有一人多高,隊員們綁著高蹺,穩穩地站在上面,身著色彩豔麗的戲服,扮成神話故事裡的人物,有威風凜凜的武將,有端莊秀麗的仙女,有憨態可掬的小丑,還有機智勇敢的少年。他們踩著高蹺,隨著鼓點緩緩行走,步伐穩健,身姿挺拔,彷彿踩在雲端之上。有的隊員還在高蹺上做出各種動作,彎腰、轉身、揮手,甚至兩兩互動,引得人群陣陣喝彩。

小鬧仰著脖子,看著高高在上的踩高蹺隊員,滿眼都是敬佩。他小聲問爺爺:“爺爺,他們站那麼高,不會摔倒嗎?”爺爺笑著說:“這些社火隊員都是練了好多年的,日復一日地練習,才能穩穩當當踩在高蹺上,把最精彩的表演送給大家。這踩高蹺,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是社火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小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隊員們臉上洋溢的笑容,他知道,這看似輕鬆的表演背後,藏著堅持與熱愛,藏著對非遺文化的守護。

隊伍裡還有扮成各種角色的社火隊員,他們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身著傳統服飾,手持扇子、手絹、馬鞭等道具,邊走邊舞,動作輕盈優美。有的唱著地方小調,嗓音婉轉悠揚,融入鑼鼓聲中,格外動聽;有的做著滑稽的動作,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有的揮舞著綵帶,綵帶在空中飛舞,像敦煌飛天身上的飄帶,飄逸靈動,美輪美奐。小鬧看著看著,彷彿走進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這裡沒有煩惱,只有無盡的歡樂,有古老的民俗,有傳承的美好,有團圓的溫暖。

街道兩旁的家家戶戶都敞開大門,有的端出熱騰騰的元宵,有的拿出糖果瓜子,遞給路過的社火隊員,也遞給身邊的孩子。大家相互道著祝福,說著吉祥話,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小鬧也分到了一顆甜甜的水果糖,含在嘴裡,甜到了心底。他看著身邊的爺爺,看著周圍熟悉的鄉親,看著熱鬧非凡的社火隊伍,忽然明白了爺爺常說的團圓是什麼。團圓不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頓飯,而是這樣熱熱鬧鬧的光景,是老老少少聚在一起,共享民俗盛宴,是非遺文化代代相傳,是親情鄉情緊緊相連。

爺爺牽著小鬧的手,邊走邊給他講社火的知識。爺爺說,社火是西北地區古老的民間民俗活動,屬於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起源於遠古時期的祭祀活動,後來慢慢演變成元宵節的慶典表演。社火的形式多種多樣,舞龍、舞獅、踩高蹺、扭秧歌、劃旱船,每一種都有獨特的韻味,承載著勞動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承載著對祖先的敬仰,更承載著中華民族優秀的傳統文化。

爺爺還說,眼前的社火,和敦煌樂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敦煌莫高窟裡的壁畫,記錄了古代的樂舞場景,那些優美的舞姿、靈動的綵帶、歡快的節奏,都在如今的社火裡得以延續。社火隊員的舞步,借鑑了敦煌樂舞的柔美;飛揚的綵帶,復刻了飛天飄帶的飄逸;歡快的鼓樂,傳承了千年古韻。古老的敦煌藝術,透過社火這一民俗形式,活在了西北大地,活在了元宵佳節,讓孩子們能親眼看到、親身感受到傳統文化的魅力。

小鬧認真地聽著,把爺爺的話記在心裡。他看著眼前的社火隊員,他們大多是村裡的叔叔伯伯、哥哥姐姐,有年過花甲的老人,也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老人手把手教年輕人技藝,年輕人認真學習,把社火的招式、鼓點、舞步一一傳承。小鬧看著一位小隊員跟著大人學習扭秧歌,動作雖有些笨拙,卻十分認真,心裡暗暗想著,等自己長大了,也要加入社火隊伍,學習舞龍、踩高蹺,把這熱鬧的社火傳承下去,把這非遺文化講給更多人聽。

社火隊伍繞著村莊走了一圈又一圈,所到之處,皆是歡呼與掌聲。燈火越來越亮,月光灑在大地上,與紅燈籠、綵衣綵帶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絕美的元宵畫卷。鼓聲、鑼聲、歡笑聲、喝彩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最動聽的團圓樂章。小鬧跟著隊伍走了許久,絲毫沒有覺得累,他的眼裡滿是光芒,心裡滿是歡喜,被這濃濃的節慶氛圍包裹著,被這深厚的非遺文化震撼著。

漸漸的,夜越來越深,社火隊伍慢慢停下了腳步,隊員們聚在一起,相互整理著裝,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笑容滿面。鄉親們也漸漸散去,可街上的紅燈籠依舊明亮,殘留的鑼鼓聲還在空氣中迴盪,元宵的香甜還縈繞在鼻尖。小鬧牽著爺爺的手往家走,一路上還在回味著剛才的精彩表演,舞龍的矯健、舞獅的可愛、高蹺的神奇、樂舞的優美,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爺爺告訴小鬧,社火鬧的不只是元宵,鬧的是團圓,鬧的是熱鬧,鬧的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化根脈。每一次社火表演,都是一次文化的傳承,每一次歡聲笑語,都是一次親情的凝聚。在西北的黃土大地上,社火就像一盞不滅的明燈,照亮了元宵佳節,也照亮了非遺傳承的道路,讓古老的民俗在新時代煥發出新的生機,讓團圓與美好永遠留在人們心中。

回到家中,奶奶早己煮好了甜甜的元宵,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著元宵,聊著今晚的社火。小鬧興奮地給奶奶講舞龍舞獅的精彩,講踩高蹺的神奇,講社火像敦煌壁畫裡的樂舞。爺爺坐在一旁,欣慰地笑著,看著小鬧對社火、對非遺文化充滿好奇與熱愛,知道這顆傳統文化的種子,己經在小鬧的心中生根發芽。

窗外的月光依舊皎潔,紅燈籠輕輕搖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還殘留著元宵的熱鬧。小鬧吃著甜甜的元宵,心裡想著今晚的社火,想著敦煌壁畫裡的飛天樂舞,想著傳承民俗的社火隊員。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多多瞭解非遺文化,學習社火知識,把西北社火的故事講給更多小朋友聽,讓大家都知道這古老又熱鬧的民俗,都感受節慶裡的團圓與溫暖,讓敦煌樂舞的古韻與社火的熱鬧,永遠流傳在中華大地,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元宵的社火雖己落幕,但那份熱鬧與團圓,那份古老的非遺文化魅力,卻永遠留在了小鬧的心中,留在了西北大地的每一個角落,成為童年最珍貴的記憶,成為傳統文化中最鮮活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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