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藏曲伴風吟,
雨潤苔衣奏妙音。
莫笑平凡無異彩,
心有靈犀自鳴琴。
在森林深處,有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它灰撲撲的,既沒有水晶般的晶瑩,也沒有寶石的璀璨,更不像有些石頭那樣奇形怪狀,引人注目。它就靜靜地躺在一棵老橡樹的根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森林裡的小動物們,對這塊石頭實在沒什麼好感。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經過,用它柔軟的爪子拍了拍石頭:“唉,你這塊石頭,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你看溪邊的鵝卵石,圓溜溜的,多可愛;山頂的岩石,高高大大,多威風。你呢?什麼都不是。”
小松鼠抱著松果,從樹上跳下來,蹲在石頭旁邊,一邊啃著松果一邊說:“就是就是,你連個花紋都沒有,顏色也灰撲撲的,看著就讓人提不起精神。如果我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待在這裡。”
小刺蝟也湊了過來,它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石頭,又趕緊縮了回去,生怕被石頭的“普通”傳染:“哼,我覺得它連當墊腳石都不配。我們還是離它遠點吧,免得顯得我們也很普通。”
就連森林裡最博學的貓頭鷹,在夜晚飛過的時候,也只是瞥了一眼這塊石頭,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在它看來,這塊石頭實在是太不起眼了,沒有任何值得研究的價值。
這塊被叫做“普通石頭”的石頭,聽著小動物們的議論,心裡難過極了。它也希望自己能變得特別一點,能像小兔子說的那樣可愛,能像小松鼠說的那樣引人注目,能像小刺蝟說的那樣有點用處。可是,它就是一塊灰撲撲、光禿禿的石頭,它不知道該怎麼辦。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天來了又走,夏天的雷雨下了又停,秋天的落葉鋪滿了大地,冬天的雪花覆蓋了一切。這塊普通石頭,就這麼默默地承受著風吹雨打,承受著小動物們的嘲笑和忽視。它把自己縮在老橡樹的影子裡,儘量不讓自己顯得那麼“礙眼”。
有一年夏天,天氣特別悶熱。森林裡的小動物們都懶洋洋的,躲在樹蔭下或者洞穴裡,不願意出來活動。空氣彷彿凝固了一樣,連風都好像睡著了。
這天傍晚,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閃電像一條條銀色的巨龍,在雲層裡穿梭。不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就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起初,雨點還比較稀疏,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彷彿天空破了一個大洞。
風也來了,呼呼地颳著,吹得樹枝亂擺,樹葉嘩啦啦地響,像是在演奏一首雜亂無章的交響曲。
小動物們都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只有那塊普通石頭,依然靜靜地躺在老橡樹下,任由狂風暴雨沖刷著它的身體。
雨點打在石頭的表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起初,這聲音很單調,就像所有石頭被雨淋時發出的聲音一樣。但是,隨著雨勢越來越大,風也越來越急,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風吹過石頭表面那些微小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和凹坑,竟然發出了一種奇異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有人在輕輕吹笛子,又像是泉水在叮咚作響,清脆又動聽。雨點落在石頭上的“噠噠”聲,也彷彿變成了一種歡快的節拍,和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叮叮咚咚……嘩啦啦……”
這聲音,既不是雷聲的轟鳴,也不是雨聲的嘈雜,更不是風聲的呼嘯。它是一種全新的、美妙的旋律,在狂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格外動人。
躲在樹洞裡的小兔子,正嚇得瑟瑟發抖。突然,它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那聲音穿透了雨幕,鑽進了它的耳朵裡。
“咦?這是什麼聲音?”小兔子好奇地豎起了耳朵。它從來沒有聽過這樣好聽的聲音,在這樣可怕的暴風雨裡,這聲音竟然讓它感到一絲安心。
小松鼠也聽到了。它從樹洞裡探出頭,冒著被雨點打溼的危險,仔細地聽著:“哇!這聲音真好聽!像是在唱歌一樣!”
小刺蝟蜷縮在自己的洞穴裡,本來很害怕雷聲,但這奇妙的歌聲傳來,它竟然覺得沒那麼害怕了。它悄悄爬到洞口,努力想找出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森林裡的其他小動物,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美妙歌聲吸引了。它們忘記了害怕,忘記了悶熱,都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了驚訝和陶醉的神情。
雨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而那塊普通石頭髮出的歌聲也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動聽。它彷彿在和暴風雨對話,在和整個森林交流。那歌聲裡,有歡快,有溫柔,有力量,也有一絲淡淡的憂傷,彷彿在訴說著石頭多年來的寂寞和期盼。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停了,風也平息了。天空放晴了,一輪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星星也眨著眼睛。
那美妙的歌聲,也隨著風雨的停歇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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