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80章 龍的鱗片(1)

作者:望春思雪·6小時前

在遙遠的雲霧山脈深處,藏著一片終年繚繞著仙氣的龍潭,潭水清澈見底,能映出日月星辰的影子。潭底住著一條小龍,名叫閃鱗。

閃鱗原本有著一身璀璨奪目的鱗片,紅如烈焰,金似驕陽,陽光灑在鱗片上時,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把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作為龍族裡最年輕的成員,閃鱗最愛做的事,就是在龍潭上空盤旋飛舞,讓鱗片的光芒照亮整片山林。林間的飛鳥會追著他的光影鳴叫,溪邊的走獸會駐足凝望,就連潭底的游魚,也會躍出水面,想要觸碰那片絢爛。

可就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一場意外降臨了。

那天,雲霧山脈突然颳起了百年不遇的狂風,黑沉沉的烏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山尖。閃電如銀蛇般撕裂天幕,雷聲震得山搖地動。閃鱗本想躲在潭底的洞穴裡避險,卻聽見山外傳來一陣陣淒厲的哭喊聲。他好奇地探出頭,只見山下的青禾村被狂風捲得東倒西歪,村民們抱著頭,在泥濘裡跌跌撞撞地奔跑。

原來,這場狂風不僅掀翻了屋頂,還將山中的巨石吹落,堵住了青禾村唯一的水源——清溪河。

閃鱗從未見過人類這般狼狽的模樣。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擺動著尾巴,衝出了龍潭。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推開巨石,可他年紀尚小,法力不足,幾番衝撞下來,巨石紋絲不動,反而被巨石上的尖稜颳得遍體鱗傷。一片片引以為傲的鱗片,隨著劇痛脫落,飄落在泥濘裡,很快被雨水沖刷得沒了蹤影。

當狂風終於平息,烏雲漸漸散去時,閃鱗的鱗片己經掉了大半。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龍潭,看著水中自己斑駁的倒影,難過地蜷縮起身子。沒了鱗片的保護,他的皮膚變得脆弱不堪,再也不能在陽光下飛翔,再也不能引來飛鳥走獸的讚歎。他成了一條醜陋的、沒有鱗片的小龍。

更讓青禾村絕望的是,狂風過後,一場曠日持久的乾旱接踵而至。

火辣辣的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田裡的禾苗原本綠油油的,沒過幾天就蔫頭耷腦,捲成了枯黃的細條。清溪河斷了流,河床裂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像大地乾裂的嘴唇。村裡的老井漸漸見了底,最後一滴水被舀起時,村民們的眼眶都紅了。

村長拄著柺杖,帶著村民們來到龍潭邊祭拜。他們聽說龍潭裡住著神龍,是這片山林的守護神。蒼老的村長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地祈求:“神龍大人,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青禾村吧!我們的孩子快要渴死了,地裡的莊稼都要枯了……”

村民們跟著磕頭,一聲聲祈求,像重錘一樣敲在閃鱗的心上。

他躲在潭底的水草裡,看著岸上那些面黃肌瘦的人,心裡五味雜陳。他也想幫他們,可他沒了鱗片,連飛出龍潭都做不到,又能做什麼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乾旱越來越嚴重。青禾村的孩子們渴得嘴唇乾裂,連哭都流不出眼淚。有一天,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獨自跑到龍潭邊。她手裡捧著一個破碗,望著潭水,小聲地說:“神龍大人,我娘說您在這裡。我不貪心,只要半碗水就好,給我弟弟喝,他己經三天沒喝水了。”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暖流,淌進了閃鱗的心裡。他看著小女孩乾裂的嘴唇,看著她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突然下定了決心。

龍族的鱗片,不僅是榮耀的象徵,更是儲存法力的寶庫。每一片鱗片裡,都藏著一絲行雲布雨的力量。雖然他的鱗片己經脫落,但那些掉落在山林裡的鱗片,或許還殘留著些許法力。

閃鱗忍著皮膚被陽光灼燒的劇痛,一點點爬出龍潭。他沒有了鱗片的保護,陽光曬在身上,像針扎一樣疼。他拖著虛弱的身體,在山林裡艱難地爬行,尋找著那些散落的鱗片。

他在荊棘叢裡找到了一片紅鱗,鱗片上沾著泥土,卻依舊泛著微弱的光;他在溪流邊找到了一片金鱗,被溪水衝得發亮;他在樹根下,在草叢裡,在岩石縫中,一片片地找,一片片地撿。每撿一片,他就用盡全力,將鱗片裡殘存的法力引出來。

鱗片的法力很微弱,引動時,閃鱗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可當他看到一絲絲水汽從鱗片裡飄出,緩緩升到空中時,他又咬緊了牙關,繼續尋找。

村民們發現,自從那天之後,龍潭上空每天都會飄起一小片烏雲,落下一陣小雨。雨不大,像牛毛,像花針,卻足以滋潤乾裂的土地,讓孩子們喝上一口清水。

他們不知道,這是那條失去鱗片的小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換來的希望。

閃鱗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他撿回的鱗片越來越多,法力卻越來越少。首到最後一片鱗片被他引動法力,他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龍潭邊。

朦朧中,他感覺到有一雙柔軟的小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背。他睜開眼,看到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蹲在他身邊,眼裡含著淚水。小女孩的手裡,捧著一碗清澈的潭水,她小心翼翼地將水遞到閃鱗的嘴邊,輕聲說:“小龍,謝謝你。是你在為我們下雨,對不對?”

閃鱗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就在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青禾村的村民們全都趕來了,他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閃鱗,看到了他身上斑駁的皮膚,也看到了他身邊那些失去光澤的鱗片。村民們瞬間明白了一切,他們紛紛跪在地上,對著閃鱗磕頭。

“是小龍救了我們啊!”

“他為了我們,失去了鱗片,還耗盡了法力!”

村民們的感激和愧疚,化作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向閃鱗的身體。更奇妙的是,那些散落的鱗片,突然從西面八方飛了回來,它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片片貼回閃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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