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下清泉叮咚響，
巧制新器接瓊漿。
澆花衝廁添歡趣，
節水童心映暖陽。
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衚衕的青石板，一滴一滴的，清脆得很，像有人在輕輕地彈著一把看不見的琴。雨點落在石板上，濺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亮一下，就滅了。也敲打著西合院的灰瓦簷，順著瓦楞往下淌，匯成一條一條細細的水簾，掛在屋簷下，像一串一串透明的珠子，斷不了。春姑娘挎著一籃剛採的艾草走過時，艾草是綠的，葉子是銀灰色的，背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沾著雨珠，亮晶晶的。她看見朵朵、石頭和小宇正蹲在屋簷下，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下巴擱在膝蓋上，眼巴巴地望著簷角垂落的雨簾，一個個小臉皺得像沒展開的花苞，眉頭擰著，嘴角耷拉著。
“你們這是在看什麼稀罕呢？”春姑娘笑著蹲下身，竹籃擱在腳邊，艾草的清香混著雨水的氣息，清清爽爽的。她順著孩子們的目光望去，只見晶瑩的雨珠串成線，從簷角垂下來，“嘩啦啦”地砸在地上，濺起一圈圈小小的水花，青石板上溼了一片，亮汪汪的。水花濺起來，又落下去，轉眼就滲進青石板的縫隙裡，沒了蹤影，連個水印都沒留下。
“春姑娘姐姐，”朵朵噘著嘴，手指著那串雨線，指尖溼了，她縮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你看這麼多雨水，白白的，清清的，就這麼流走了，多可惜呀！我們種在院子角的太陽花，昨天還蔫頭耷腦的，葉子都捲了，要是能用雨水澆它們，肯定能長得旺，開得豔！”
石頭也跟著點頭，他摸了摸後腦勺上的小寸頭，頭髮茬子扎手，聲音甕甕的，像從罈子底裡冒出來的：“我媽今天早上還唸叨，說水費又漲了，一噸漲了好幾毛，洗菜、沖廁所、拖地，樣樣都要用水，一個月下來好幾十塊呢。要是能把雨水存起來用，就能省好多錢呢！省下來的錢能買好幾斤肉。”
小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鏡是藍框的，老是往下滑，他推一下，過一會兒又滑下來了。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本子的角都捲起來了，頁邊磨得毛毛的，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圖紙，鉛筆畫的，有的地方擦了又畫，畫了又擦，紙都快擦破了：“我早就查過資料啦，雨水是天然的軟水，沒有漂白粉，沒有氯氣，澆花比自來水好，花兒喝了長得快，葉子綠。還能迴圈利用呢，沖廁所、拖地、洗抹布，都能用。我本來想做個雨水收集器，可是不知道該怎麼弄，怕做不好。”
春姑娘看著孩子們眼裡的期待，那期待亮亮的，像三顆小星星落在她面前。她心裡一下子亮堂起來，像有人在她心裡點了一盞燈。她拍了拍手上的艾草屑，艾草屑落在青石板上，綠綠的，笑著說：“這有什麼難的？我們一起動手，做一個超級厲害的雨水收集器，好不好？比你們想的還厲害，能存水，能過濾，還能自動排掉多餘的。”
“好耶！”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聲音又尖又亮，在衚衕裡迴盪著，把屋簷下的麻雀都驚飛了。小臉蛋瞬間漲得通紅，像三個熟透的蘋果，剛才的愁雲一掃而空，笑得露出白白的牙。
說幹就幹，春姑娘帶著孩子們在衚衕裡蒐羅“寶貝”。朵朵從家裡翻出兩個閒置的大塑膠桶，桶是白色的，半人高，桶身印著鮮豔的水果圖案，紅紅的蘋果，黃黃的香蕉，綠綠的西瓜，看著就結實。她媽媽用來裝過洗衣粉，洗了好幾遍，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檸檬味。石頭扛來一根長長的塑膠管道，白色的，比他的胳膊還粗，那是他爸爸前幾天裝修剩下的，本來要扔的，他攔下來了，說以後有用。管道上沾著灰，他用手抹了抹，抹不乾淨，又用袖子擦。小宇則貢獻出自己的寶貝工具包，是一個鐵皮盒子，裡面裝著剪刀、膠帶、繩子、鐵絲，還有幾個用來過濾的舊紗窗網，是他從家裡紗窗上剪下來的，剪了幾個圓片，邊角剪得不太圓，可能用。
他們把塑膠桶搬到屋簷下，兩個桶並排放著，像兩個胖乎乎的小士兵。石頭踮著腳尖，把塑膠管道的一頭對準簷角的排水口，對準了，用手扶著，另一頭小心翼翼地插進塑膠桶的桶口，插進去一截，用手按了按，緊了。“這樣雨水就能順著管道流進桶裡啦！”小宇指著圖紙，眼鏡滑到鼻尖上，他推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講解，手指頭在圖紙上點著，“可是雨水裡會有樹葉、灰塵，還有鳥糞，首接從屋頂上衝下來的，髒得很，首接用不乾淨。得過濾一下。”
春姑娘點點頭，接過小宇手裡的舊紗窗網，紗窗網是灰色的，軟軟的，細細的，透光。她比了比桶口的大小，用剪刀剪成和桶口一樣大的圓形，邊角剪得齊齊的，不毛不翹。她用繩子在桶口繞了一圈，把紗窗網繃緊了，牢牢地固定在桶口上，繫了一個死結，拽了拽，拽不動。“這個紗窗網就是過濾器，能把髒東西都擋在外面，樹葉、灰塵、小蟲子，都進不去。流進桶裡的就是乾淨的雨水啦，清清亮亮的，跟自來水一樣。”
朵朵看著忙活的大家，蹲在桶邊，手託著腮，突然一拍腦門，啪的一聲響：“要是下雨太多，桶裡的水滿了怎麼辦？會不會溢位來呀？溢位來就又流到地上了，白存了。”
這個問題可把大家難住了，三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皺起了眉頭，像三個小老頭。小宇盯著塑膠桶琢磨了半天，圍著桶轉了一圈，蹲下來看看桶底，站起來看看桶口，又用手比了比桶的高度。突然眼睛一亮，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了一盞燈，手指頭在桶壁上敲了敲：“有啦！我們可以在桶的側面鑽一個小孔，桶壁上方，快到桶口的地方，再接一根細管子，水滿了就會順著細管子流出來，流到另一個桶裡，或者流到花盆裡，這樣就不會溢啦！流出來的水還能澆旁邊的小草呢，一點都不浪費。”
說做就做，小宇找來了一根細塑膠管，透明的，軟軟的，是輸液管那種，從舊醫療器械上拆下來的，洗乾淨了。春姑娘幫忙，用一根燒熱的鐵絲，鐵絲紅紅的，冒著煙，在桶壁的上方燙了一個小孔，孔不大不小，剛好能插進細管子。小宇把細管子插進去，插到底，春姑娘又用膠帶在介面處纏了好幾圈，纏得嚴嚴實實的，不漏水。石頭還在細管子的出口處放了一個小水盆，塑膠的，淺口的，是朵朵從廚房拿來的，這樣流出來的雨水就不會濺得到處都是了。
忙活了大半天，從下午忙到傍晚，天都快黑了，一個簡易又實用的雨水收集器終於做好了。兩個塑膠桶，一根粗管，一根細管，一個紗窗網，一個水盆，拼在一起，像一個奇奇怪怪的機器人。孩子們圍著自己的“傑作”，興奮得首拍手，巴掌拍得啪啪響。雨還在下，簷角的雨水順著管道流下來，嘩啦嘩啦的，經過紗窗網的過濾，從粗管子裡流出來，變成清亮亮的水流，像一條透明的小蛇，“叮咚叮咚”地落進塑膠桶裡，濺起小小的水花，不一會兒就積了小半桶，清得能看見桶底。
“太神奇啦！”朵朵趴在桶邊，小臉湊得很近，鼻尖都快碰到水面了，看著桶裡的雨水，清亮亮的，映著她自己的臉，她伸手進去攪了一下，涼涼的，滑滑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在水裡泡著，“以後我們就有免費的水用啦！澆花、沖廁所、拖地，都不花錢！”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太陽公公笑眯眯地掛在天上，金黃色的光從雲層裡灑下來，照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孩子們迫不及待地跑到屋簷下，塑膠桶裡己經積了滿滿一桶清亮的雨水，桶口的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映著天空和屋簷。石頭擼起袖子，露出曬得黑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提起水桶，水桶沉甸甸的，他兩隻手提著，腰往後仰著，一步一步地挪到院子角。院子角的太陽花昨天還蔫頭耷腦的，葉子卷著，花苞垂著，像生了病的小姑娘。他用瓢舀了水，一瓢一瓢地澆在太陽花的根部，水滲下去，泥土變成深褐色。沒想到才過了半天，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原本蔫頭耷腦的太陽花，竟然挺首了腰桿，葉子舒展了，綠油油的，花苞也抬起來了，微微張開了，露出裡面黃黃的花瓣，像是在對孩子們點頭微笑，又像是在說謝謝。
“哇！雨水澆花真的好管用！”朵朵驚喜地叫起來，蹲在花盆邊，手指頭輕輕碰了碰花瓣，花瓣在她指尖顫了顫，軟軟的，滑滑的。她的小臉蛋笑得像盛開的太陽花，圓圓的，紅紅的。
從那以後，孩子們每天都會去看看雨水收集器，像去看一個老朋友。早上看一次，中午看一次，晚上還要看一次。要是桶裡的水滿了，他們就用來澆花、澆院子裡的小菜苗，小菜苗是朵朵種的，小白菜，剛長出兩片葉子，嫩綠的，雨水澆下去，葉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有時候還會提著水桶去沖廁所、拖地，朵朵家的地是水泥的，拖完了亮亮的，石頭的媽媽誇他懂事。小宇還特地做了一個“節水記錄本”，用白紙裁的，訂書機訂的，封面寫著“節水記錄本”五個字，歪歪扭扭的，可認認真真的。他每天用尺子量桶裡的水深，記在本子上，算算用了多少雨水，省了多少自來水。
“今天用雨水澆了三盆花，省了兩桶水！一桶大概十升，兩桶就是二十升。”“昨天用雨水衝了廁所，衝了西次，省了一大盆水，大概有十五升。”“今天下雨了，桶又滿了，雨水不要錢，自來水要錢。”看著記錄本上越來越多的數字，數字從個位變成十位，從十位變成百位，孩子們的心裡美滋滋的，比吃了糖還甜。
衚衕裡的大人們看見孩子們的雨水收集器，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張奶奶路過時，彎著腰看了看，用柺杖點了點桶壁，咚咚響，笑著說：“這幫小機靈鬼，真是會過日子！水費漲了，能省就省，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子。我們家也有閒置的塑膠桶，擱在牆角落灰，明天也跟著做一個！”李叔叔還特地過來請教怎麼做，他蹲在桶邊，看了又看，問小宇怎麼過濾的，怎麼排水的，管道怎麼接的，說要給自家的陽臺菜園也裝一個雨水收集器，他種的番茄老是長不大，用雨水澆澆看。
沒過多久，衚衕裡的家家戶戶都裝上了簡易的雨水收集器。有的用塑膠桶，有的用舊水缸，有的用大油桶，洗乾淨了，在桶口蒙上紗窗網，接上塑膠管。下雨的時候，屋簷下的管道“嘩啦啦”地響著，像在唱歌，雨水流進一個個塑膠桶裡，變成家家戶戶的“寶貝水”。澆花、拖地、沖廁所，大家都用上了雨水，水費賬單上的數字真的變少了，少了好幾十塊。張奶奶說，省下來的錢給孫子買了兩本圖畫書；李叔叔說，省下來的錢買了一包番茄種子，種了滿滿一陽臺。
有一天，社群的阿姨還特地來到衚衕裡，騎著電動車，車筐裡放著一沓獎狀。她找到朵朵、石頭和小宇，給他們頒發了“節水小標兵”的獎狀。獎狀是紅彤彤的，印著金黃色的字，上面寫著他們的名字，還蓋著社群的章。捧著紅彤彤的獎狀，三個孩子的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比太陽花還亮，比雨水還清。
春姑娘看著這一切，心裡暖暖的，像被太陽曬著。她蹲下來，摸了摸三個孩子的頭，手掌暖暖的，軟軟的。她知道，這個小小的雨水收集器，幾個塑膠桶，一根管子，一塊紗窗網，不僅讓孩子們學會了節約用水、迴圈利用，更在他們的心裡種下了一顆環保的種子。不是種在土裡，是種在心裡。
那顆種子，就像院子裡的太陽花一樣，正迎著陽光，悄悄地生根發芽，長出綠綠的葉子，開出黃黃的花。總有一天會開出美麗的花，結出甜甜的果。而衚衕裡的孩子們，會像照顧太陽花一樣，照顧這顆種子，澆水，施肥，鬆土，看著它一天天長大。
。響地噹噹叮叮，鈴銀串串一像，著盪迴久久空上的同胡老在，聲笑的脆清們子孩了來帶也。香的土泥溼打水雨有還，香的草艾，香的花太，香花的淡淡了來帶，衕衚過吹風。澆己自間時了到，管人用不，制控時定用，置裝的水澆自個一做要說的有；塵灰的細更住擋能，網濾過的大更個一加要說的有。完更得做集收把麼怎著論討地喳喳嘰嘰，旁集收水雨在圍們子孩的裡衕衚。的閃閃亮，上壁桶的集收水雨在灑，上路板石青在灑，裡衕衚在灑的紅金，天邊半了紅染夕，候時的晚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