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171章 油紙傘的丁香雨(1)

作者:望春思雪·9小時前

油紙丁香藏溫柔,

小雨撐開歲月稠。

傘骨輕搖傳故事,

千年非遺潤心頭。

青石板鋪就的老巷,像一條被時光拉長的綢帶,纏在小城的眉眼間。巷口的老槐樹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少年,枝椏伸得老長,幾乎要搭到對面的屋簷上。春天的清晨,葉尖上總是垂著亮晶晶的露珠,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聲音輕輕的,脆脆的,像是有人在遠處彈琵琶。

巷子深處,住著一位姓蘇的老爺爺。蘇爺爺的頭髮白得像雪,下巴上的鬍鬚卻還是黑亮黑亮的,每天早上他都會用一把小木梳仔仔細細地梳好。他總愛穿一件藏青色的斜襟褂子,袖口磨得發亮,那是常年做油紙傘磨出來的痕跡。蘇爺爺的鋪子沒有招牌,只在門楣上掛著一把半舊的油紙傘,傘面是淡淡的竹青色,傘骨是溫潤的桃木色,風一吹,傘骨便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吱呀”聲,像在跟路過的人說悄悄話。

推開那扇吱吱呀呀的木門,鋪子裡的味道一下子就湧上來了。有桐油的澀味,有竹子的清香,還有顏料的甜味兒,混在一起,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味道,但聞著就覺得安心。牆角堆著削得光滑的竹骨,一根一根碼得整整齊齊,粗細均勻得像孿生兄弟。案上擺著熬得黏稠的桐油,金黃色的,在碗裡慢慢流淌,像化開的蜂蜜。架子上晾著繪了一半的傘面,有的畫著亭亭玉立的荷花,有的描著嘰嘰喳喳的燕子,還有的綴著粉粉嫩嫩的桃花,每一朵花瓣都畫得仔仔細細,連花蕊都一根根描了出來。蘇爺爺說,油紙傘是有魂的,每一把傘,都藏著一段時光,一份溫柔,不能馬虎。

巷子裡的孩子們,都愛往蘇爺爺的鋪子裡跑。放學以後,書包往地上一扔,就踮著腳尖扒著櫃檯,看蘇爺爺幹活。看他把一根根竹子削成細細的傘骨,每一根都要削幾十刀,削出來的竹絲比筷子還細,卻韌得很,彎成弓也不會斷。看他用棉紙糊傘面,薄薄的一層紙,刷上桐油就變得透明發亮,雨水落上去,像落在荷葉上一樣,骨碌碌就滾下去了。看他拿起細細的畫筆,蘸一點顏料,在米白色的傘面上輕輕一點,一朵小小的丁香花,便像活了一樣,綻放在傘面上。孩子們會拍手叫好,蘇爺爺就會眯起眼睛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嘴巴里的牙齒缺了一顆,笑起來像個孩子。

只有小女孩黨小雪,不愛湊這個熱鬧。

小雪是個特別怕淋雨的孩子。每到下雨天,她就縮在窗戶邊,把臉貼在玻璃上,看著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下來,看著路上的行人撐著五顏六色的雨傘匆匆走過。她的眼神里有羨慕,也有害怕,兩隻手攥得緊緊的,就是不敢踏出家門一步。媽媽說,小雪兩歲那年,有一回下大雨,奶奶抱著她趕路,沒帶傘,祖孫倆在雨裡跑了十幾分鍾。當天晚上小雪就發起了高燒,燒到西十度,在醫院住了好幾天。從那以後,她就對雨水有了深深的恐懼,看見烏雲就心慌,聽見雷聲就捂耳朵,更別提淋雨了。

小雪也怕蘇爺爺鋪子裡的油紙傘。她總覺得,那些油紙傘看起來輕飄飄的,風一吹就會破,怎麼能遮得住雨呢?她有一次路過鋪子門口,正巧看見蘇爺爺在給一把傘刷桐油,傘面上畫著紅紅的牡丹花。她多看了兩眼,心裡卻想著:這麼薄,肯定一淋就漏。比起油紙傘,她更喜歡家裡那把藍色的塑膠傘,傘面硬硬的,摸上去涼涼的,傘骨是鐵的,結實得很,撐開的時候“啪”一聲響,聽著就牢靠。就算下再大的雨,它也不會漏一滴。

這天,天陰沉沉的,像被人用墨汁染過一樣。放學的時候,媽媽來接小雪,小雪緊緊攥著媽媽的手,一步也不敢鬆開,生怕雨點突然落下來。走到老巷口的時候,一陣風颳過,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嘩作響,幾片葉子飄飄悠悠地落下來。小雪抬頭,看見蘇爺爺的鋪子門口,掛著一把從未見過的油紙傘。

那把傘,傘面是淡淡的紫色,不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紫,而是像清晨的霧氣裡透出來的那種顏色,清清淡淡的。上面繪著一簇簇丁香花,花瓣小小的,密密地擠在一起,花蕊是深紫色的,花瓣邊緣是淺紫色的,顏色一層一層地過渡,像是真的。更妙的是,花瓣上還沾著幾滴晶瑩的水珠,亮閃閃的,像是剛被雨水打過,還沒幹透。傘骨是淺棕色的,細細的,卻透著一股韌勁,每一根都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傘柄是光滑的桃木,握在手裡,應該暖暖的。小雪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把傘,腳步怎麼也邁不動了。

“爺爺,這把傘,是新做的嗎?”小雪小聲地問,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生怕聲音大了會驚動傘上的丁香花。

蘇爺爺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塊軟軟的棉布,細細地擦拭著那把油紙傘。聽見小雪的聲音,他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笑了笑:“是啊,這是爺爺做的最後一把油紙傘了。”

“最後一把?”小雪歪著腦袋,眼睛瞪得圓圓的,“為什麼不做了呀?”

蘇爺爺的眼神,望向了巷子深處,像是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他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說:“老啦,眼睛花了,手也抖了,做不動啦。做油紙傘啊,靠的是眼力和手勁兒,眼睛要能看見每一根竹絲上的毛刺,手要能穩住每一筆畫的走向。爺爺現在啊,看東西模模糊糊的,手也老是抖,畫出來的花都不像花了。”他嘆了口氣,又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不捨,也有釋然,“這把傘,是爺爺最用心的一把。你看,這丁香花,是照著巷口那棵老丁香樹畫的。爺爺畫了整整三天,一筆一筆地描,描到眼睛都快貼到傘面上了。”

小雪順著蘇爺爺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巷口的角落裡,長著一棵丁香樹。以前她天天從旁邊走過,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現在仔細一瞧,樹枝上己經綴滿了紫色的花苞,小小的,密密的,跟傘面上的一模一樣。

“這把傘,能遮雨嗎?”小雪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

“當然能。”蘇爺爺把傘遞給小雪,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了什麼,“你摸摸,這傘面,刷了三層桐油,每一層都是晾乾了再刷下一層,防水得很。別說是雨,就是潑一盆水上去,也滲不進去。”

小雪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傘面。傘面滑滑的,涼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桐油香和丁香花的清香。那香味很特別,不是那種濃烈的香,而是幽幽的,若有若無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唱歌。她忍不住,把傘從蘇爺爺手裡接了過來。傘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握在手裡,像握著一片雲。傘柄暖暖的,像是被蘇爺爺的手捂熱了,那股暖意順著指尖,一首傳到心裡。

就在這時,天上突然落下了幾滴雨點,打在小雪的手背上,涼涼的,激得她縮了一下手。

“要下雨啦!”媽媽拉起小雪的手,聲音裡帶著焦急,“快回家!”

小雪卻不肯走。她緊緊地攥著那把油紙傘,像是攥著一件比什麼都重要的東西。她看看天,看看傘,又看看蘇爺爺,眼神里滿是不捨和猶豫。

蘇爺爺看著小雪的樣子,笑得更深了。他彎下腰,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小雪的肩膀:“孩子,這把傘,送給你吧。”

“送給我?”小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嗎?”

“真的。”蘇爺爺點了點頭,目光溫和而認真,“爺爺看你喜歡,就送給你了。不過,你要答應爺爺一件事。”

“什麼事?”小雪緊緊抱著傘。

”。過活正真才,雨風過歷經要,樣一人和傘。看好越來越會也,實結越來越會才面傘,滲慢慢會才油桐,上它在打水雨有只。來過不醒就魂的它,雨淋不來從果如,傘紙油把一“,星星顆兩像,的亮亮睛眼,候時的話這說爺爺蘇”。味滋的雨淋嚐嚐也它讓,開撐它把要定一,候時的雨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