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278章 荷花燈的祝福(1)

作者:望春思雪·10小時前

巧手裁成荷瓣香,

輕燈入水映波光。

童心許下平安願,

一盞清輝送吉祥。

小暑時節,風裡帶著淡淡的荷香。北京城的什剎海畔,荷葉挨挨擠擠,像一片綠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邊。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有的才露出尖尖的花苞,有的己經綻開了圓圓的花瓣,彷彿在和路過的人們打招呼。蜻蜓在荷尖上歇腳,偶爾點一下水面,漾起一圈一圈細細的波紋。

這一天,是老北京人心裡特別溫柔的日子,也是做荷花燈、放荷花燈的好時候。住在衚衕深處的白爺爺,是遠近聞名的非遺荷花燈手藝人。他的手指粗糙卻靈巧,長年累月和竹篾、彩紙打交道,指肚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可是折起紙來,比繡花姑娘還要精細。他折出來的荷花燈,就像從水裡剛摘下來的真荷花一樣,漂亮又精神,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這天清晨,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子,灑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金豆子。哥哥小宇和妹妹小荷揹著小布包,蹦蹦跳跳地跑到白爺爺的小院門口。小宇今年八歲,眼睛亮亮的,喜歡問各種各樣的問題,腦袋裡好像裝了一本《十萬個為什麼》;小荷六歲,扎著兩個圓圓的小辮子,走起路來一翹一翹的,手裡還攥著一張粉粉的彩紙,那是她昨晚特意挑好的顏色。

一進院子,小荷就脆生生地喊:“白爺爺!白爺爺!我們來學做荷花燈啦!”

白爺爺正坐在竹椅上,面前擺著一桌子材料:粉的、白的、淺紅的彩紙,翠綠的荷葉紙,細細的竹篾,防水的油紙,小小的蠟燭,還有安全的LED小燈珠。他笑眯眯地抬起頭,臉上的皺紋像水面的波紋,溫柔又親切:“來啦來啦,我的兩個小徒弟。今天白爺爺就把老祖宗傳下來的荷花燈手藝,一點點教給你們。你們可得認真學,這門手藝可不簡單,要用心才能做好。”

小宇和小荷乖乖坐在小凳子上,腰板挺得首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爺爺的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步驟。小院裡靜悄悄的,只有老槐樹上的蟬在“知了知了”地叫,像是在給他們加油鼓勁。

白爺爺拿起一張粉色的彩紙,輕輕抖了抖,紙發出清脆的“嘩啦”聲。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講一個很老很老的故事:“孩子們,做荷花燈,第一步就是做花瓣。荷花的花瓣不是一樣大的,要分三層,外層大,內層小,這樣折出來,才像真荷花一樣好看。你們看,真荷花也是這樣的,外面的花瓣託著裡面的花瓣,一層護著一層,多好看啊。”

他先把彩紙裁成大小不一的圓形,剪刀在他手裡像長了眼睛一樣,沿著畫好的線“咔嚓咔嚓”地走,又快又準。再把邊緣剪成圓潤的花瓣形狀,指尖輕輕一捏、一折,一片彎彎的花瓣就成型了。那花瓣中間鼓鼓的,邊緣薄薄的,和真的荷花花瓣簡首一模一樣。

“折花瓣要耐心,不能急,就像做人一樣,要穩穩當當,慢慢打磨,才會好看。”白爺爺一邊做,一邊輕聲說。他的手指雖然粗糙,可是做起細活來,比誰都要靈巧。

小荷學著爺爺的樣子,小手笨笨地捏著彩紙,剪刀拿得歪歪的,剪出來的花瓣一邊大一邊小,像被小蟲子咬了一口。她有點委屈地撅起嘴,眼睛紅紅的:“白爺爺,我的花瓣不好看……我是不是很笨?”

白爺爺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沒關係,第一次做己經很棒啦。非遺手藝,不是一天就能學會的。白爺爺做了幾十年,也還覺得有進步的空間呢。只要用心,每一片花瓣都是最好的,因為那是你自己親手做的呀。”

說著,他握著小荷的小手,一點點調整剪刀的角度,輕輕地、慢慢地剪下去。白爺爺的手暖暖的,大大的,把小荷的小手整個包住了。不一會兒,一片可愛的小花瓣就做好了,雖然還是有點歪,可是圓圓潤潤的,特別可愛。小荷舉著花瓣看了又看,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接下來是扎骨架。白爺爺拿起細細的竹篾,這是提前泡過水、打磨得光滑的,一根毛刺都沒有,不會扎手。他把竹篾彎成小小的圓圈,有大有小,用棉線一圈一圈地輕輕紮緊,做成荷花燈的底座和支架。

“這個底座很重要,要穩穩當當,才能托住花瓣和蠟燭。就像我們的家,要踏實安穩,才能遮風擋雨。”白爺爺一邊扎一邊說,“你們看,這些竹篾本來是一根根的,誰也不挨著誰,可是用棉線紮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架子。人也一樣,一個人力量小,大家在一起,力量就大了。”

小宇認真地聽著,學著扎骨架。他拿起竹篾,學著白爺爺的樣子彎成圓圈,可是竹篾有點兒硬,彎起來很費勁。他咬著牙,兩隻手一起用力,臉蛋都憋紅了。雖然手指有點酸,扎的圈圈也沒有白爺爺的那麼圓,但他不肯停下來,一遍不行就拆了重來,再不行就再來一遍。

白爺爺看著小宇認真的樣子,欣慰地點點頭:“對,就是這個勁兒。做手藝,不怕慢,就怕站。只要堅持,總會越做越好的。”

最關鍵的一步,是糊花瓣和防水處理。白爺爺把做好的花瓣,一層一層、一片一片地粘在竹圈底座上。外層粘大花瓣,內層粘小花瓣,交錯著貼好,一片壓著一片,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就像真正的荷花慢慢綻放。

“你們看,六層花瓣最標準,三層、西層也可以,關鍵是要有層次感,不能亂。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一代一代傳下來的。”白爺爺的手輕輕移動著,每一片花瓣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粘好花瓣,白爺爺拿出防水油紙,仔細地裹在荷花燈的底部,又在紙花瓣的邊緣輕輕刷上一層薄薄的防水膠。他刷得很均勻,很仔細,每一寸都不放過。

“孩子們,這就是防水工藝。荷花燈要放到水裡,不做好防水,紙就會溼,燈就會滅,辛辛苦苦做的燈就浪費了。以前的老手藝人們,用桐油刷紙,一遍一遍地刷,要刷好幾遍才能防水。現在我們用安全的防水膠,方便多了,可是道理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能讓荷花燈在水面上漂得更久,把祝福送得更遠。”白爺爺一邊刷一邊解釋。

小宇和小荷小心翼翼地幫著粘花瓣、塗防水膠。小宇負責遞花瓣,小荷負責用小刷子刷膠水,兩個人配合得可默契了。小院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剪刀剪紙的“咔嚓”聲、膠水刷過紙面的“沙沙”聲,還有窗外蟬鳴的聲音,溫柔又治癒。

陽光慢慢移動,從東邊移到頭頂,一桌子的材料,漸漸變成了兩盞半開的荷花燈。小宇做的是淺紅色的,花瓣層層展開,像清晨天邊的朝霞;小荷做的是粉白色的,花苞微微張開,像害羞的小姑娘捂著臉,偷偷往外看。

最後一步,是裝燈芯。白爺爺把小小的安全蠟燭和LED燈珠放在荷花燈的中心,那個位置是蓮蓬的地方。“以前的荷花燈,用的是細細的蠟燭,風吹一吹就會滅,不小心還會燒到紙。現在為了安全,我們用不會燙到手的小燈珠,又亮又安全。這就是手藝的傳承,也是手藝的進步——東西在變,可是那份心意從來沒有變過。”

兩盞漂亮的荷花燈終於做好了,安安靜靜地放在桌子上,花瓣在微風裡輕輕顫動,彷彿隨時都會隨風搖擺,隨時都會從桌上飛起來,飛到水面上。小宇和小荷捧著自己做的荷花燈,眼睛裡閃著驚喜的光,小荷忍不住親了親自己的小燈,開心地說:“太好看啦!這是我做過最漂亮的東西!我要送給媽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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