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半信半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心是溼的,臉也是溼的,全是汗水。可是奇怪的是,剛才在屋裡那種煩躁、悶悶的感覺,像有塊石頭堵在胸口的感覺,竟然真的少了很多。原本心裡像堵著一團火,燒得人坐立不安,現在好像被汗水帶走了一部分,變得輕鬆了一點,呼吸也順暢了。
小宇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爺爺,真的!雖然我出了好多汗,可是心裡不躁了。剛才在屋裡,我覺得渾身不舒服,現在反而好多了。”
小荷也點點頭,認真地想了想:“我也是。剛才在屋裡,越吹風扇越覺得煩,心裡好像有隻小蟲子在爬。現在雖然熱,但是很舒服,很痛快。”
白爺爺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把開啟的扇子:“這就對了。我們接著把剩下的活兒幹完,爺爺再告訴你們為什麼。”
兄妹倆一聽,立刻來了力氣。他們不再抱怨熱,也不再想著偷懶,而是認認真真跟著爺爺幹活。小宇給菜苗澆水,一勺一勺,每一棵都澆得透透的;小荷拔去花壇裡的雜草,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找,連小小的馬齒莧都不放過。兩個人忙得不亦樂乎,連話都顧不上說了。
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往下流,滴在泥土裡,浸溼了衣衫,可是他們的臉上卻帶著笑容,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小荷拔完一棵雜草,抬起頭擦了擦汗,忽然發現——原本蔫蔫的太陽花,喝飽了水之後,竟然慢慢挺首了腰桿,花瓣也展開了一點,金燦燦的,好像在對他們說謝謝。
小宇也發現,澆過水的月季花,葉子不再捲起來,變得綠油油的,油亮亮的,看上去生機勃勃。有一朵花苞,竟然悄悄綻開了一點點,露出了裡面嫩黃的花蕊。
看著自己親手照顧好的花和菜,兄妹倆心裡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樣,連炎熱都忘記了。那種成就感,比吃一根冰棒還要讓人開心。
等所有的活兒都幹完,白爺爺帶著他們走到院子裡的老槐樹下。老槐樹長得又高又大,枝葉茂密,像一把巨大的綠傘,把火辣辣的太陽擋在了外面。樹下的地是溼潤的,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石桌面上刻著棋盤,石凳坐上去涼絲絲的,透過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白爺爺端來三杯涼白開,玻璃杯壁上凝著一層細細的水珠,遞給小宇和小荷:“來,喝點水,歇一歇。”
兄妹倆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大口喝起來。涼白開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一路清涼,一下子驅散了口乾舌燥,舒服極了,好像有一股清泉在身體裡流淌。他們坐在石凳上,微風吹過來——不是電風扇那種硬邦邦的風,而是自然的、柔柔的、帶著樹葉和泥土氣息的微風,吹在滿是汗水的臉上、胳膊上,竟然格外清涼,像有人用涼涼的羽毛輕輕拂過。
那種涼,不是風扇吹出來的乾冷、表面的涼,而是從心裡透出來的清爽、舒服、通透,比躲在屋裡吹一天風扇都要愜意一百倍。
小荷閉上眼睛,仰起小臉,讓風吹過她的睫毛和鼻尖,開心地說:“爺爺,好涼快啊!比風扇涼快一百倍!我覺得整個人都變輕了!”
小宇也連連點頭,又喝了一大口水:“太神奇了!我們出了那麼多汗,怎麼反而更涼快了呢?這不科學啊?”
白爺爺坐在他們身邊,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開口,給兄妹倆講起了道理。
“你們知道嗎?我們人的身體裡,有一個很厲害的小本領,就是出汗散熱。”白爺爺耐心地解釋著,聲音不緊不慢,“夏天天氣熱,我們身體裡的熱量散不出去,就會覺得悶熱難受,心裡發躁。就像一鍋水,蓋上蓋子燒,熱氣出不去,鍋就會砰砰響。”
他頓了頓,接著說:“當我們勞動、幹活的時候,身體就會出汗,汗水從皮膚裡流出來,會帶走身體裡多餘的熱量,就像給身體開了個小窗戶,把熱氣放出去了。所以出了一身透汗之後,身體裡的熱少了,人自然就覺得涼快了。”
小宇似懂非懂地問:“那為什麼吹風扇,沒有這麼涼快呢?風扇不也是吹風的嗎?”
“風扇只是把風吹過來,讓你皮膚表面覺得涼,可是身體裡面的熱量還在,就像給鍋蓋澆了點涼水,裡面還是熱的。”白爺爺笑著說,“只有真正出一身汗,把身體裡的熱氣全都排出來,再吹一吹自然風,才會從裡到外都清爽。這才是夏天最好的解暑辦法,是大自然教給我們的智慧。”
小荷恍然大悟,眼睛亮亮的:“原來出汗不是壞事,是幫我們解暑呀!我以前最討厭出汗了,一齣汗就想洗澡。”
“沒錯。”白爺爺點點頭,“而且啊,適當勞動對身體特別好。你們看,勞動的時候,我們的手腳都在動,筋骨活動開了,血脈通暢了,身體會更有力氣,吃飯更香,睡覺也更踏實。天天躲在屋裡不動,反而容易沒精神,容易生病,這叫‘久坐傷肉,久臥傷氣’。”
白爺爺又教了他們幾個小暑防暑的小知識,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數:“小暑之後,天氣會越來越熱,你們要記住幾點——第一,多喝涼白開,少喝冰水,冰水雖然一時痛快,可是傷脾胃;第二,不要在太陽最毒的中午長時間在外面跑,那時候紫外線最強;第三,出汗之後要及時擦乾淨,換上乾爽的衣服,不然風一吹容易著涼;第西,多吃蔬菜水果,少吃太油膩的東西,綠豆湯、西瓜都是好東西,但別吃太多冰鎮的。”
兄妹倆聽得認認真真,眼睛一眨不眨,把爺爺說的話全都記在了心裡。小荷還在心裡默默數著,伸出小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頭。
小宇看著院子裡重新精神起來的花草,又看了看自己被汗水浸溼的衣服,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爺爺,對不起,早上我們只想偷懶,躲在屋裡吹風扇,不想幹活。我們錯了。”
小荷也低下頭,小臉更紅了,不知是曬的還是不好意思的:“我們以為偷懶最涼快,原來不是這樣的。勤勞一點,出出汗,才是真的舒服。”
白爺爺欣慰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眼神里滿是疼愛,像夏天傍晚的夕陽,溫暖而不灼人:“你們能明白這個道理,爺爺就很高興了。小暑天熱,就像我們生活裡遇到的困難一樣。”
他的聲音變得更深沉了一些,像在講一個很重要的秘密:“天氣熱,是夏天給我們的小考驗;生活裡的困難,是成長給我們的小考驗。如果一遇到熱就偷懶,一遇到困難就害怕、退縮,那永遠也邁不過去,永遠只能躲在屋裡吹悶熱的風。可是如果你們像今天這樣,不怕熱,不怕累,勤勞肯幹,認認真真去面對,再熱的天,你們也能找到涼快的辦法;再大的困難,你們也能一點點戰勝它。”
白爺爺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種子:“記住爺爺這句話——勞動出汗,才能真正解暑;勤勞肯幹,才能戰勝酷暑。這不僅是小暑的涼方,更是你們一輩子都能用的道理。不管是夏天的熱,還是以後學習上的難、生活上的苦,都是一樣的——你躲著它,它就追著你;你迎上去,它就給你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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