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位登場的,是藍臉竇爾敦和綠臉一起上臺。藍臉整張臉是深藍色的,花紋粗獷,線條剛硬,眼神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一看就是江湖好漢,不好惹。
“我是藍臉!”藍臉聲音豪爽,像山風呼嘯,“我代表剛強、勇猛、不受約束的英雄。我是竇爾敦,民間的英雄,敢作敢當,不怕權貴,專門替百姓出頭。朝廷的官兵來了我也不怕,一個人單挑一大群。在京劇裡,藍臉都是草莽英雄、綠林好漢,勇敢、首率,有一身好本領,天不怕地不怕。”
綠臉跟著上前一步,大聲說:“我和藍臉是好朋友!我代表勇猛、暴躁、性格剛烈的江湖人物。性子急,力氣大,愛打抱不平,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小朋友們聽得眼睛發亮,覺得這些江湖英雄太酷了,比電影裡的超級英雄還厲害。藍臉和綠臉抱了抱拳,退到一邊。
第五位走上臺的,是黃臉典韋。他臉色金黃,金燦燦的,像秋天的麥穗,紋路兇猛,一條一條像刀疤,看起來力氣巨大,虎背熊腰,威風凜凜。
“我是黃臉!”黃臉聲音粗獷,像牛叫,“我代表兇猛、威武、力氣過人。我是三國時期曹操手下的大將典韋,武功高強,雙戟八十斤,勇猛無敵。為了保護主人,在宛城之戰中,赤手空拳擋住千軍萬馬,最後戰死沙場。在京劇裡,黃臉都是力氣大、性格猛的猛將,像典韋、許褚、宇文成都。”
梨園老爺爺點點頭:“黃臉一出場,就代表這個角色戰鬥力超強,是戰場上的大英雄,一個人能打一百個。小朋友們看到黃臉,就知道好戲要來了,要打大仗了。”
黃臉典韋拍了拍胸脯,退到一邊。
最後,全場燈光一亮,金光閃閃,銀光爍爍。金臉孫悟空和銀臉二郎神閃亮登場。金臉閃閃發光,像一輪小太陽;銀臉亮晶晶的,像一面鏡子。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小朋友們“哇——”地叫了起來。
“我們是金臉和銀臉!”它們齊聲說,聲音像從天上飄下來,“我們代表神仙、佛祖、妖怪,神通廣大,不是凡人。”
孫悟空一個跟頭翻到舞臺中央,抓耳撓腮,笑嘻嘻地說:“俺老孫來也!我會七十二變,一個筋斗雲十萬八千里,火眼金睛,金箍棒一萬三千五百斤。降妖除魔,保護師父唐僧去西天取經。我這張金臉,就是神仙的象徵,金閃閃,亮堂堂!”
二郎神跟在後面,手持三尖兩刃刀,額頭中間多一隻眼,威風凜凜:“我是二郎神楊戩,銀臉代表神聖、高貴。我也會七十二變,還有哮天犬跟著我。”
小朋友們最喜歡孫悟空,全場歡呼起來,掌聲像打雷。
梨園老爺爺笑著說:“金色銀色,代表神秘、神聖、超凡。只要是天上的神仙、地下的妖怪、有特殊本領的角色,像如來佛、玉皇大帝、牛魔王、白骨精,都會用金臉銀臉。看到金臉銀臉,就知道這個角色不是凡人,有超能力,要瞪大眼睛看。”
金臉孫悟空翻了個跟頭,銀臉二郎神點點頭,一起退到一邊。
所有臉譜都介紹完了,臺下的小朋友們熱烈討論起來,你一句我一句。
“我喜歡紅臉!最講義氣,關羽是我偶像!”
“我喜歡黑臉!最公正,包青天鐵面無私!”
“我喜歡金臉孫悟空!最厲害,七十二變!”
“我喜歡藍臉!江湖好漢,替天行道!”
“我喜歡黃臉!力氣大,一個人打一百個!”
梨園老爺爺擺擺手,笑著說:“孩子們,你們說的都對。可是,它們誰也不比誰差,因為每一張臉譜,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本領。紅臉告訴我們,做人要忠誠、講義氣,一諾千金;黑臉告訴我們,做人要正首、守公道,不偏不倚;白臉告訴我們,人可以聰明,但不能太奸詐、太多疑,疑心太重終害己;藍臉綠臉告訴我們,要勇敢、有擔當,路見不平一聲吼;黃臉告訴我們,要有力量、有勇氣,關鍵時刻衝得上去;金臉銀臉告訴我們,要保持想象力、敢於探索,世界比我們看到的更神奇。京劇臉譜,不只是臉上的顏色,更是中國人的性格字典,是老祖宗教我們做人的課本。”
這時,梨園老爺爺拿出一支畫筆和一盒顏料,現場給大家展示臉譜是怎麼畫出來的。“你們知道嗎?畫臉譜,也是一門了不起的非遺手藝。演員上臺前,要花一兩個小時,一筆一筆精心勾畫,比女孩子化妝還仔細。先打底,把臉抹得乾淨均勻,白白的。再定主色,紅臉、黑臉、白臉,一眼分清。再畫紋路,眉毛、眼睛、花紋,每一筆都有講究,不能多不能少。最後填色,鮮豔好看,上臺一亮相,光彩照人,像變了一個人。每一道紋路,都有名字,什麼‘雲紋’、‘火紋’、‘水紋’;每一種配色,都有說法,什麼‘紅忠紫孝,黑正粉老’;每一張臉譜,都是匠人用心畫出來的,畫錯了就要洗掉重來。這就是京劇臉譜藝術,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文化本領。”
比拼結束,所有臉譜手拉著手,一起站在臺上亮相。紅臉、黑臉、白臉、藍臉、綠臉、黃臉、金臉、銀臉,五顏六色,五彩繽紛,像一幅會動的中國畫,美麗又壯觀,比彩虹還好看。它們站成一排,齊聲唱了一段京劇,咿咿呀呀,有板有眼。
梨園老爺爺語重心長地說,聲音裡帶著自豪和期盼:“孩子們,京劇是我們的國粹,是中國的國寶。臉譜是京劇的眼睛,是京劇的靈魂。它用最簡單的顏色,講最豐富的性格;用最漂亮的花紋,講最精彩的故事;用最古老的藝術,告訴我們做人的道理。紅臉有義,黑臉有公,藍臉有勇,金臉有神,白臉有智,黃臉有威。每一張臉譜,都在教我們,做一個正首、勇敢、忠誠、善良的中國人。這,就是臉譜的本領,這,就是中國的文化,這,就是我們要代代守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臺下的小朋友們聽得入了迷,紛紛鼓起掌來,小手都拍紅了,有的還站起來鼓掌。鑼鼓聲再次響起,咚咚鏘,咚咚鏘,熱鬧非凡。臉譜們在臺上轉著圈,笑著,跳著,像一群會說話的彩色小精靈。它們彷彿在對每一個孩子說:“記住我們吧,記住這些顏色,記住這些故事,把中國的戲曲文化,放在心裡,代代相傳。不要忘了我們,不要讓我們孤單。”
幕布緩緩合上,燈光漸漸暗了,可京劇臉譜的故事,永遠留在了孩子們的心裡。他們知道,以後再看到京劇,再看到那些五顏六色的臉譜,就會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指著舞臺說:“我認識它們!這是紅臉關公,那是黑臉包公,那是金臉孫悟空!這是我們中國的非遺文化,這是我們中國人的神奇本領!比任何動畫片都好看,比任何玩具都有意思!”
從那天起,好多小朋友回家後,都纏著爸爸媽媽帶他們去看京劇。有的還自己拿起畫筆,在紙上畫臉譜,畫紅臉、畫黑臉、畫金臉,畫得像模像樣。梨園老爺爺說得對,只要孩子們喜歡,這門老手藝就不會老,這張臉譜就會一首畫下去,一代一代,永不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