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樂走著走著,被一片藍藍白白、像雲朵像海浪的布吸引住了。那是扎染攤位。匠人阿姨把白布折一折、捆一捆、扎一紮,用橡皮筋紮成奇奇怪怪的形狀,像小包子,像小帽子,像小尾巴。然後放進藍色的染缸裡,泡一泡,等一等。拿出來,解開橡皮筋,展開一看——哇!有的像天空的雲,一朵一朵的;有的像海里的浪,一層一層的;有的像小雪花,一片一片的。每一塊布,都不一樣,每一塊布,都獨一無二,像大自然的指紋。
“這叫扎染,是古老的染色手藝,己經有一千多年了。”阿姨說,“每一塊扎染布,都是大自然和手藝人一起做的畫。你永遠不知道開啟會是什麼樣子,所以每一次都是驚喜。”
旁邊的刺繡攤位更精緻,針線在綢緞上跳舞。繡花奶奶拿著細細的針,彩色的線,在綢緞上一針一線,慢慢繡。她的手穩穩的,眼睛亮亮的。一朵小花,悄悄開放,花瓣從淺到深;一隻小鳥,輕輕落腳,羽毛根根分明。針腳細細密密,像在說悄悄話,像在唱歌。小樂輕輕摸了摸,軟軟的,滑滑的,美得像夢一樣,好像能摸到花瓣的厚度。
奶奶說:“扎染、刺繡,都是穿在身上的非遺。把美麗穿在身上,把文化帶在身邊。你穿的每一件繡花衣服,都藏著繡孃的心意。”
忽然,衚衕深處傳來“咚咚鏘、咚咚鏘”的聲音,像過年一樣熱鬧。小樂拉著奶奶跑過去一看,空地上,一場熱鬧的表演開始了!有人敲鑼打鼓,鑼聲鏘鏘,鼓聲咚咚,聲音響亮又喜慶,震得大槐樹的葉子都跟著顫。有人唱著戲曲,調子婉轉又好聽,咿咿呀呀,有板有眼,雖然小樂聽不懂詞,可覺得好聽極了,像泉水叮咚。還有人舞著紅綢,紅綢像一團團火焰在飛,又像一條條火龍在遊,在藍天下格外鮮豔。
一位表演阿姨笑著說:“這是咱們的傳統音樂、傳統戲曲,也是非遺。它們會唱歌,會講故事,會把快樂傳給每一個人。幾百年前,老祖宗就聽這些曲子;幾百年後,你們還在聽。這就是文化的生命力。”
小樂跟著節奏拍手,拍得小手都紅了,手心都發熱。他還跟著哼了兩句,雖然跑調跑得厲害,可他開心極了。
最讓小樂激動的是皮影戲。白色的小幕布後面,亮著一盞燈。藝人叔叔手拿皮影,手指輕輕一動,皮影的小人兒就走起來、跳起來、打起來、笑起來。燈光一照,影子落在幕布上,像一部小小的動畫片,比電視上的還好看。小人兒一會兒翻跟頭,一會兒舞劍,一會兒騎大馬,活靈活現。
“從前呀,沒有電視,沒有手機,大家就看皮影戲,聽皮影戲裡的故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燈一關,幕布一亮,就是一個小電影院。”叔叔說,“這是會走路、會演戲的非遺。每一個皮影,都要刻幾百刀,畫幾百筆,才能上臺。”
小樂看得入了迷,連眨眼睛都捨不得,嘴巴張得圓圓的,手託著下巴,一動不動。
非遺大會里,還有好多好多神奇的手藝。木雕、竹編:匠人用木頭雕出小亭子、小獅子,亭子的瓦片一片一片的,獅子的鬃毛一根一根的;用細竹條編出小籃子、小蟈蟈籠,精緻又結實,蟈蟈籠裡還能放一隻真的蟈蟈。泥塑、陶藝:軟軟的泥土,在手裡捏一捏、揉一揉、燒一燒,就變成小碗、小罐、小動物,千年都不會壞,比石頭還硬。木版年畫:把圖案刻在木板上,刷上顏色,印在紙上,門神、福字、吉祥畫,紅紅火火,迎福迎喜,貼在門上,一年的好運氣就來了。
每一樣,都讓小樂驚歎:原來,木頭、竹子、泥土,都能變成寶貝!原來,不用去遊樂場,不用買新玩具,這條衚衕裡,就藏著全世界最好玩的東西。
逛了一圈又一圈,小樂累了,坐在大槐樹下,手裡拿著剪紙、麵人、糖畫,懷裡揣著扎染小手帕,兜裡裝著小木雕。他心裡裝滿了快樂,比吃了一整盒糖果還甜。
他忽然轉過頭,對奶奶說,眼睛亮亮的:“奶奶,我以前以為,非遺是很老很老、很舊很舊的東西,是放在博物館裡、隔著玻璃看的。可是今天我才發現——非遺一點都不老!它好熱鬧、好有趣、好精彩!比動畫片還好看,比遊戲還好玩!”
奶奶摸摸小樂的頭,手掌又大又暖,溫柔地說,聲音像秋天的風:“你說得對。非遺,不是放在博物館裡不動的老東西。非遺,是會笑的、會動的、會唱的、會跳的。它藏在剪紙裡,藏在麵人裡,藏在糖畫裡,藏在歌聲裡,藏在一針一線、一刀一刻裡。它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禮物,讓我們知道:咱們中國,有多美;咱們中國人的手,有多巧;咱們的傳統文化,有多熱鬧、多精彩。你看這些匠人,他們做了一輩子,不是為了掙錢,是為了把這份美傳下去。”
小樂認真地聽著,把奶奶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像刻在木板上一樣。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小朋友們在學剪紙、捏麵人、畫糖畫,小手沾滿了顏料和麵粉,可笑得比花還燦爛;大人們在拍照、讚歎、鼓掌,手機裡存滿了照片,嘴裡說著“真了不起”;老人們在回憶,在微笑,在給孩子們講過去的故事——他們小時候,也是這樣在衚衕裡看皮影、買糖畫長大的。整條衚衕,都被溫暖、快樂、驕傲包圍著,像一個大家庭。
太陽慢慢向西邊落下,把衚衕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幅油畫。非遺大會快要結束了。匠人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們聚在一起,站在大槐樹下,對著所有小朋友大聲說,聲音又齊又亮:“非遺,要一代代傳下去!讓更多小朋友知道,愛上,學會,做非遺的小小傳承人!手藝不能斷,文化不能丟,根不能忘!”
小樂高高舉起小手,跳了起來,大聲喊,聲音在衚衕裡迴盪:“我也要當——非遺小小傳承人!我學會了要教給我的同學!教給我的弟弟妹妹!”
大家都笑了,掌聲像小鞭炮一樣噼裡啪啦響起來,笑聲比鼓聲還響。小樂的臉紅撲撲的,比手裡的剪紙還紅。
回家的路上,夕陽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小樂一路蹦蹦跳跳,手裡拿著非遺小禮物,心裡裝著滿滿的快樂。他每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好像還捨不得離開。
他對奶奶說,聲音裡全是興奮:“奶奶,今天我太幸福啦!我看到了剪紙、麵人、糖畫、扎染、刺繡、國畫、皮影戲、木版年畫、木雕、竹編、泥塑……這麼多寶貝,都在咱們中國,都在咱們衚衕裡!比書上看到的還多,比電視上看到的還好看!”
奶奶笑著說,拉著小樂的手:“是啊。這場衚衕裡的非遺大會,不只是一場熱鬧,不只是一個集市。它是在告訴每一個孩子:傳統文化,不遙遠,不陌生,不陳舊。它就在我們身邊,在衚衕裡,在窗花上,在麵人裡,在糖畫中。好看、好聽、好玩、好吃、好溫暖。只要你願意走近它,蹲下來看一看,伸出手摸一摸,你就會發現:中國的非遺,是世界上最熱鬧、最精彩、最珍貴的寶藏。它是一本讀不完的書,是一首唱不完的歌。”
那天晚上,小樂躺在被窩裡,抱著剪紙小兔子,摸著麵人孫悟空,做了一個甜甜的夢。
他夢見自己又回到了那條熱鬧的衚衕。剪紙的小兔子在跑,一蹦一跳;麵人的孫悟空在飛,翻著筋斗雲;糖畫的小龍在跳舞,搖頭擺尾;扎染的布像雲朵一樣飄,在天上排成隊;皮影戲裡的小人在唱歌,鑼鼓喧天。所有的非遺寶貝,都圍著他,一起笑,一起玩,一起唱,熱鬧得像過年。
小樂在夢裡大聲說,聲音響得把自己都吵醒了:“我愛衚衕!我愛非遺!我愛我們中國熱鬧又精彩的傳統文化!”
從那天起,小樂知道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一個比考試得滿分還重要的道理:
真正的快樂,不只在新玩具裡,不只在動畫片裡,不只在遊戲機裡。更在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裡,在一針一線、一刀一刻、一筆一畫裡,在熱鬧又溫暖的非遺大會里。這些美麗的非遺,像一顆顆種子,種在小樂的心裡;像一盞盞燈,照亮了他的童年。它們會陪著一代又一代小朋友長大,從爺爺的爺爺,到小樂,再到小樂的孫子。會一首住在我們的童年裡,永遠閃亮,永遠熱鬧,永遠精彩。
只要還有人記得,還有人喜歡,還有人願意學,非遺就永遠不會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