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386章 茉莉花茶春之味(1)

作者:望春思雪·6天前

嫩芽含露採春山,

茉莉凝香伴夜眠。

一盞清風花入韻,

茶引芬芳滿世間。

在很遠很遠的東方山谷裡,藏著一個連春風都捨不得離開的地方——雲霧茶園。這裡的山不高,卻天天被薄薄的霧氣抱著,像披了一層輕紗;這裡的水不深,卻清得能照見天上的雲,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每到春天,太陽剛把第一縷暖光照在山坡上,整片茶園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從褐色的泥土裡,冒出一片又一片嫩生生、綠油油的小芽。

茶園裡住著許許多多的茶樹,它們一排一排站得整整齊齊,像等待春天檢閱的小士兵。年紀最大的,是茶園正中央的茶樹公公。他的枝幹最粗,要好幾個小朋友手拉手才能抱住;他的根扎得最深,鑽到地底下,比最高的樹枝還要長。他見過一年又一年的花開葉落,聽過一場又一場的春雨和風吟。茶園裡所有的小茶樹,都愛圍著他聽故事,聽他講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在茶園的旁邊,緊挨著一片清清淺淺的小花園,花園裡種滿了茉莉花。茉莉花細細長長的枝條,像小姑娘柔軟的小辮子。一到春天快要結束、夏天快要到來的時候,枝條上就會綴滿小小的花苞。花苞圓圓的、鼓鼓的,像一顆顆白色的小珍珠,又像夜裡悄悄藏起來的星星。它們不喜歡和別的花爭著開放,不在白天和桃花、玫瑰比誰更豔、誰更紅。它們總是安安靜靜地等待,等到月亮升起來,星星眨起眼睛,才輕輕舒展自己潔白的花瓣,散發出又甜又柔的香氣。那香氣不濃不烈,不衝不嗆,像媽媽哼的搖籃曲,像月光灑在湖面上。

小茶樹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每天和茉莉花打招呼。清晨,露珠還掛在葉尖,它們就輕輕搖晃葉片,對旁邊的茉莉花說:“早上好呀,茉莉姐姐!”茉莉花微微點頭,花苞在晨風裡輕輕擺動,好像在說:“早上好,小茶樹。”

有一棵名叫尖尖的小茶樹,長得特別精神。他的芽尖總是第一個冒出來,顏色最嫩,葉片最亮,像塗了一層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風一吹就輕輕搖晃,像在不停點頭問好。尖尖每天都好奇地問茶樹公公:“公公,公公,我們茶樹長這麼多嫩嫩的芽,到底是為了什麼呀?是不是就是為了曬太陽、喝露水、吹風?”

茶樹公公總是慢悠悠地晃動葉片,沙沙地笑著說:“傻孩子,我們長芽,是為了變成能讓人喝了開心的茶呀。可是,要變成最好喝的茶,光靠我們自己還不夠。”他伸出最老的那根枝條,指了指旁邊的茉莉花園,“你看,那邊還有我們的好朋友呢。”

尖尖歪著小小的腦袋,葉片都豎了起來,像一隻豎起耳朵的小兔子:“不夠?我們己經很香了呀,有太陽的味道,暖暖的;有雨水的味道,清清的;還有泥土的味道,厚厚的。難道還不夠嗎?”

茶樹公公笑得更溫柔了,聲音像春天的風:“香是香,可還少了一點甜,少了一點柔,少了一點能讓人一聞到就想起春天、想起溫柔、想起快樂的味道。那種味道,只有花能給。”

“那是什麼味道呀?”尖尖追著問,葉片一顫一顫的。

“是花的味道。”茶樹公公望著旁邊的茉莉花叢,目光悠遠,“我們茶園旁邊的茉莉花,就是上天派來,和我們一起變美好的好朋友。我們茶樹有一句很重要的話,你要記在心裡,刻在葉片上:茶引花香,花增茶味。”

尖尖小聲念著,一遍又一遍:“茶引花香,花增茶味……茶引花香,花增茶味……公公,這是什麼意思呀?茶怎麼引花香?花怎麼增茶味?”

“意思就是,”茶樹公公輕輕解釋,聲音像在講一個古老的秘密,“茶,可以把花的香氣引過來,好好藏起來,讓花香不飛走,不消散,不白白浪費;花,可以把自己甜甜的香味,送給茶,讓茶的味道變得更溫柔、更好喝、更豐富。少了誰,都不完整;少了誰,都不好喝;在一起,才是最棒的茉莉花茶。就像你和小夥伴一起玩,一個人玩沒意思,大家一起玩才開心。”

尖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葉片輕輕搖了搖。他開始每天認真觀察旁邊的茉莉花,從早到晚,從日出到日落。

他發現,茉莉花白天安安靜靜,不吵不鬧,不像桃花那樣開得熱鬧,也不像玫瑰那樣長得豔麗。它們小小的、白白的、乾乾淨淨,像一群不愛說話、卻特別溫柔的小仙子,安安靜靜地待在枝頭,不爭不搶,不急不躁。

等到天黑了,月亮掛在天上,星星眨著眼睛,小蟲子都睡著了,青蛙也不叫了,茉莉花就悄悄醒了過來。花瓣一片一片慢慢開啟,像在輕輕伸懶腰,像在打哈欠。一陣微風吹過,甜甜的、淡淡的香氣就飄了過來,飄進茶園,落在尖尖的葉片上,鑽進尖尖的芽尖裡,舒服得讓小茶樹忍不住輕輕發抖,像被媽媽的手撫摸過一樣。

“哇……好香好甜呀,像甜甜的花蜜,像軟軟的雲朵,像剛出爐的蜂蜜蛋糕。”尖尖在心裡偷偷說,不敢出聲,怕驚擾了那些正在開放的茉莉花。

他越來越期待,自己能和茉莉花真正成為好朋友,一起完成茶樹公公平常說的那件了不起的大事——變成茉莉花茶。他每天都在心裡默默祈禱:“快一點,再快一點,我等不及了。”

春天一天天過去,天氣越來越暖和,太陽越來越暖,露水越來越清甜,茶樹上的芽也長得越來越飽滿。尖尖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勁兒,葉片油亮亮的,像塗了一層油。

終於有一天,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空才泛起魚肚白,遠處就傳來了輕輕的歌聲。穿著漂亮衣服的採茶姐姐,揹著圓圓的竹簍,竹簍是竹子編的,又輕又透氣,一步步走進了雲霧茶園。她們的腳步輕輕的,像踩在棉花上,生怕踩疼了地上的小草;她們的手指細細的,像春風一樣溫柔,像柳枝一樣柔軟。

採茶姐姐走到尖尖身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笑著說:“這棵小茶樹的芽,真嫩真好看,顏色綠中帶黃,葉片肥嘟嘟的,一定能變成最好的茶。今天就是採它的好日子。”

說完,她用手指輕輕一捏,尖尖最嫩、最驕傲的那片芽尖,就離開了枝頭,離開了它住了好久的茶樹媽媽,輕飄飄地落進了軟軟的竹簍裡。尖尖覺得有點捨不得,有點想哭,可又覺得興奮,心跳得好快。

竹簍裡暖暖的,裝滿了和尖尖一樣的小茶芽。大家擠在一起,不害怕,只覺得興奮,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們要去哪裡呀?”“我們是不是要變成茶了?”“我好想和茉莉花一起呀!”“你們說,變成茶是什麼感覺?”

小茶芽們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像一群剛出窩的小鳥,又像一群春遊的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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