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地把杯子端起來,湊到鼻子前。
這一次,他沒有東張西望,沒有心猿意馬。他的眼睛只看著杯子,他的耳朵不再去捕捉外面的聲音,他的心思全放在鼻尖那輕輕的一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剎那間,一股清潤淡雅的茶香首入心脾,像一股清泉從鼻子流進了心裡,又從心裡流遍了全身。那香氣清而不淡,香而不烈,寧靜悠遠,像深山裡的蘭花,像清晨的露水,像月光下的竹影。
小安驚呆了。他瞪大眼睛,驚喜地看著老者:“這……這是剛才那杯茶嗎?怎麼這麼香!”
老者微笑著點了點頭:“是同一杯茶。”
“可是我剛才聞的時候,明明沒什麼味道呀!”小安不敢相信。
“茶一首是香的,”老者緩緩地說,“剛才不香,是你的心不靜。你的心就像一杯被攪動的水,泥沙翻湧,渾濁不堪。再好的茶香飄過來,也被你心裡的泥沙擋住了。”
“現在,你的心靜下來了,就像那杯水裡的泥沙慢慢沉到了杯底,水變得清澈透亮。心清了,鼻子就靈了,茶香自然就進來了。”
老者看著小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茶之香,隱於細微,非靜心不能品;事之理,藏於平淡,非專心不能明。人心如杯,心亂則如水中攪沙,渾濁不堪;心靜則如水止沙定,清明透亮。心靜,則目明、耳聰、鼻靈、味真,世間萬物之妙,方能真切感知。”
小安捧著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甘甜清爽,滿口餘香。他覺得整個人都變得清清爽爽的,像被山泉水洗過一樣。
他抬起頭,認真地對老者說:“老先生,我明白了。我以前讀書不精、習字不專、做事不成,不是因為我笨,是因為我太浮躁了,心定不下來。”
老者欣慰地摸了摸小安的頭:“孩子,你能想明白這一點,比喝一百杯茶都值。靜心,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本事,而是一種可以練習的能力。你願意學嗎?”
小安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七、靜心的練習
從那天起,小安常常上山來茶舍,跟老者學習靜心的方法。
老者教他的第一課,是“專注呼吸”。每天清晨,小安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窗前,閉上眼睛,數自己的呼吸。一吸一呼為一,從一數到十,再從一數到十。如果有雜念跑出來,數亂了,就從頭再來。一開始,小安數到三西就亂了,不是想到了早飯,就是想到了昨天玩的遊戲。可他不著急,亂了就重來,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慢慢地,他能數到十而不亂了,心也一天比一天靜了。
老者教他的第二課,是“一心一意”。老者對小安說:“做什麼事,就只做什麼事。吃飯的時候只吃飯,不玩手機不看電視;寫字的時候只寫字,不想別的也不東張西望;讀書的時候只讀書,把心全部放在書裡。一件事做完,再做下一件。”
小安照著做了。剛開始很不習慣,他覺得只做一件事太悶了,總想同時做好幾件事。可漸漸地,他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當他只專注於一件事的時候,不但做得更快了,而且做得更好了。以前一小時都寫不完的作業,現在半小時就寫完了,而且字寫得工工整整,錯誤也少了。以前讀過的書轉頭就忘,現在讀完一段能清晰地複述出來。
老者教他的第三課,是“每日一茶”。每天晚上,小安都會為自己泡一杯清茶,安安靜靜地喝上十分鐘。不看手機,不看書,不與人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茶,靜靜地和自己待在一起。這十分鐘是一天中最安靜、最舒服的時刻。茶香在嘴裡散開,心也跟著舒展開來,一整天的疲憊和煩惱都被這杯茶沖走了。
漸漸地,小安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風風火火、三心二意,而是變得沉穩、專注、從容。他讀書時能靜下心來,一字一句地品味,以前覺得枯燥的古文,現在讀出了韻味和道理;他寫字時能凝神靜氣,一筆一畫地書寫,以前歪歪扭扭的字,現在漸漸有了筋骨和風骨;他做事時能一心一意,不半途而廢,以前總是半途而廢的手工,現在能從頭到尾完成得漂漂亮亮。
老師驚奇地發現,小安的成績在飛速提升。從班裡的中下游,一路攀升到了前十名。老師在全班表揚他:“小安最近進步特別大,大家要向他學習!”
同學們也發現了小安的變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毛毛躁躁,說話做事都穩穩當當的,讓人覺得很可靠。以前笑話他“沒頭蒼蠅”的同學,現在都主動來找他一起做課題、一起玩。
爺爺看著小安一天天地成長,心裡比喝了蜜還甜。他知道,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杯茶,源於那句“心靜方知清茗香”。
八、親自泡茶
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小安再次來到山上的茶舍。
這一次,他不是來聽老者講茶,而是來為老者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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