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滾滾壓城頭,
電閃雷鳴風雨稠。
莫道天神無過錯,
知錯能改亦風流。
老北京的衚衕裡,一到夏天就格外熱鬧。知了趴在槐樹上叫個不停,賣冰棒兒的大爺推著腳踏車,鈴鐺聲叮鈴鈴響遍整條巷子。小土狗阿旺搖著尾巴,在陰涼地裡跑來跑去,一會兒追追蝴蝶,一會兒聞聞牆角的小花,日子過得悠閒又快活。
阿旺是衚衕裡出了名的熱心腸,誰家的孩子跑丟了,它幫忙去找;誰家曬的衣服被風吹落,它叼著送回去;就連鄰居奶奶買菜拎不動,它都會叼著布袋子跟在後面。整條衚衕的大人小孩,沒有不喜歡這隻通人性的小土狗的。大家都說,阿旺雖然只是一隻普通的小狗,卻比很多人都懂事、都善良。
這天午後,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大地,空氣悶得像一口大蒸鍋。樹葉一動不動,連風都躲了起來。阿旺趴在門口吐著舌頭,心裡盼著趕緊下場大雨,涼快涼快。可它不知道,一場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正從天邊悄悄趕來。
沒過多久,天邊堆起了厚厚的烏雲,像打翻了墨汁一樣,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剛剛還亮堂堂的衚衕,一下子暗了下來,家家戶戶趕緊關上窗戶,收衣服的收衣服,躲雨的躲雨。阿旺也趕緊鑽進屋簷下,好奇地望著天空。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天際,像一條銀色的長龍,瞬間照亮了整條衚衕。緊接著,“轟隆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嚇得阿旺猛地一哆嗦,緊緊貼在牆角不敢動。
是雷公電母來了!
雷公手持巨大的雷錘,電母舉著閃閃發光的寶鏡,在雲層裡來回穿梭。電母一揮寶鏡,閃電便撕裂天空;雷公一砸雷錘,雷聲便響徹天地。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越下越急,越下越猛,狂風捲著雨水,把衚衕吹得一片狼藉。
本來,雷公電母是按照天庭的規矩,給乾旱的大地降雨,滋潤莊稼,這本是一件好事。可今天,雷公心裡有點不痛快,早上和別的神仙拌了幾句嘴,憋著一肚子火氣,幹活的時候便沒了耐心,下手重了幾分。電母也跟著粗心大意,閃電劈得又急又猛,完全沒顧及地面上的衚衕和居民。
一道閃電劈歪了,正好打在衚衕口的老槐樹上。粗壯的樹枝“咔嚓”一聲斷了下來,正好砸在張爺爺家的窗沿上,玻璃碎了一地。
狂風捲著雨水灌進院子,王奶奶家曬了一上午的草藥全被打溼,那是她準備給小孫子治咳嗽的,這下全都泡了湯。
李叔叔家停在門口的腳踏車被風吹倒,車筐裡的書本、作業本被雨水淋得溼透,字跡都模糊了。
幾個來不及跑回家的小朋友,被狂風暴雨困在巷口,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抱在一起。
衚衕裡一片混亂,大家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心疼地看著被風雨毀壞的東西。有人嘆氣,有人皺眉,還有小朋友被雷聲嚇得躲在大人懷裡發抖。
阿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它知道,這場雨雖然是及時雨,可雷公電母實在太不小心了,不僅沒幫上忙,還闖了不少禍。它鼓起勇氣,對著天空“汪汪汪”叫了幾聲,好像在提醒天上的神仙,你們做錯事啦!
雲層裡的雷公電母聽到了狗叫聲,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闖了大禍。雷公臉一紅,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哎呀,我光顧著生氣,下手太重了,居然傷到了凡間的百姓。”電母也低下頭,小聲說:“都怪我太粗心,閃電沒控制好,弄壞了大家的東西,這可怎麼辦呀?”
按照天庭的規矩,神仙是不用向凡人道歉的,很多神仙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就算做錯一點小事,也沒什麼大不了。雷公心裡也這麼想,反正己經闖了禍,雨也下完了,不如趕緊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就在這時,阿旺又對著天空大聲叫起來,聲音堅定又誠懇。它雖然不會說人話,可衚衕裡的人們都懂,小狗在勸天上的神仙,做錯了事,就要勇敢承認,不能偷偷溜走。
雷公看著衚衕裡狼狽的居民,看著被打斷的槐樹,看著被淋溼的草藥和書本,心裡越來越愧疚。他想起天庭的教誨,神仙的職責是保護凡人,造福人間,而不是因為自己的情緒,給大家帶來麻煩。電母也看著躲在屋簷下哭泣的小朋友,心裡酸酸的,十分後悔。
阿旺依舊仰著頭,目光真誠地望著雲層。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雷公電母,不管是誰,不管本領多大,做錯了事情,都要勇於承認,主動道歉。
雷公深吸一口氣,舉起雷錘,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溫和的響聲,不再像剛才那樣嚇人。電母也收起寶鏡,不再放出刺眼的閃電。狂風慢慢變小,暴雨漸漸緩和,烏雲一點點散開,天邊甚至透出了一絲微光。
緊接著,雷公的聲音從雲層中傳來,溫和又誠懇,傳遍整條衚衕:“凡間的鄉親們,對不起!今天是我和電母粗心大意,又帶著情緒做事,不小心毀壞了大家的東西,嚇到了孩子們,給你們添了麻煩,我們真心道歉!”
電母也跟著輕聲說道:“對不起,以後我們一定細心做事,再也不馬虎大意,好好守護大家。”
聽到天上神仙的道歉,衚衕裡的居民都愣住了,隨即露出了笑容。原本生氣、心疼的人們,一下子就原諒了雷公電母。張爺爺笑著說:“沒關係沒關係,知道錯了就好!”王奶奶也擺擺手:“沒事沒事,雨停了就好!”小朋友們也不再害怕,拍著手笑了起來。
阿旺搖著尾巴,開心地圍著院子轉圈,好像在為雷公電母勇於認錯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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