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754章 風箏阿旺飛得高(1)

作者:望春思雪·6小時前

紙鳶輕舞上雲霄,

巧手紮成風骨驕。

一縷春風牽日月,

非遺技藝古今昭。

小狗阿旺住在青石板鋪就的小村落裡,村口老槐樹下總坐著一位白髮老人,村裡人都叫他風箏爺爺。風箏爺爺的手彷彿被春風吻過,無論竹篾多細多硬,到了他手裡,都能乖乖變成展翅的雄鷹、擺尾的金魚、翩躚的蝴蝶,每一隻風箏都像是活物,只要風一來,就能掙脫地面,飛向藍天。阿旺最愛蹲在風箏爺爺身邊,看他削竹、糊紙、描線,一看就是大半天,尾巴搖個不停,眼睛裡滿是好奇。

這年春天,風格外溫柔,吹得柳枝抽芽,桃花綻放,正是放風箏的好時節。阿旺看著天上飄著的各式風箏,心裡癢癢的,總想著自己也能變成一隻風箏,自由自在地在雲間穿梭。一天午後,阿旺趴在風箏爺爺的竹筐旁,看著一隻剛紮好的沙燕風箏,不知不覺睡著了。迷迷糊糊間,一陣輕柔的風裹著花香拂過,阿旺只覺得身子輕飄飄的,低頭一看,自己竟然真的變成了一隻風箏!

他有著竹骨做的身軀,彩紙糊成的翅膀,尾巴上還繫著細細的線,線的另一頭,正握在風箏爺爺手裡。阿旺又驚又喜,想要歡呼,卻只能發出風箏迎風的輕響。就在這時,耳邊傳來溫和的聲音,不是風箏爺爺,而是那陣溫柔的春風:“阿旺,既然成了風箏,便要懂得風箏的道理,跟著風箏爺爺,好好學學這流傳百年的手藝吧。”

阿旺連忙點頭,雖然不能說話,卻把心思全放在了風箏爺爺的手上。風箏爺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笑著拿起一根青竹,輕聲自語:“扎風箏,首重選竹,這是根基,半點馬虎不得。”阿旺這才知道,原來做風箏的第一步,不是畫畫,也不是糊紙,而是挑選合適的竹子。風箏爺爺說,做風箏要用三年以上的毛竹,竹身挺首,竹節均勻,質地堅韌,既不能太嫩,嫩了易斷,也不能太老,老了僵硬,只有不嫩不老的竹子,才能撐起風箏的骨架,經得起風吹,耐得住拉扯。

只見風箏爺爺拿起柴刀,小心翼翼地砍下竹枝,又用削刀一點點削去竹皮,將竹篾削得粗細均勻、厚薄一致。他的動作不快,每一下都精準有力,竹屑簌簌落下,像是春日的細雨。阿旺看得入神,原來看似簡單的削竹,竟藏著這麼多講究。風箏爺爺削完竹篾,又將其放在火上輕輕烘烤,一邊烤一邊彎折,彎出翅膀的弧度、身體的輪廓。“烤竹定形,要控好火候,火大了竹篾會焦,火小了定不住形,全靠手上的分寸。”春風在阿旺耳邊輕聲講解,阿旺默默記在心裡,這便是匠心的第一步,耐心與細緻,容不得一絲急躁。

骨架紮好後,便到了糊紙的步驟。風箏爺爺取出輕薄柔韌的宣紙,這種紙薄如蟬翼,卻不易破損,最適合做風箏面。他用毛刷蘸上自制的漿糊,輕輕刷在竹骨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孩童的臉頰。漿糊不能多,多了會浸溼紙張,讓風箏變重,也不能少,少了粘不牢固。阿旺看著風箏爺爺將宣紙緩緩覆在竹骨上,用手掌輕輕撫平,沒有一絲褶皺,每一個邊角都整理得整整齊齊。

“糊紙要平,走線要首,風箏的臉面,就像人的臉面,要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風箏爺爺一邊忙活,一邊喃喃說道。阿旺忽然明白,匠心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而是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極致,哪怕是一張薄薄的紙,也要糊得平整服帖,不辜負手中的材料,不辜負心中的熱愛。

接下來便是描繪圖案,這是風箏最亮眼的一步。風箏爺爺拿起毛筆,蘸上硃砂、石青、藤黃等天然顏料,在潔白的紙面上勾勒線條。他畫的沙燕,眉眼靈動,翅膀上的花紋疏密有致,尾巴上的色彩層層遞進,栩栩如生;畫的蝴蝶,翅脈清晰,花瓣似的翅膀嬌豔動人,彷彿下一秒就要扇動翅膀飛舞。阿旺看著那些鮮活的圖案,心中滿是讚歎,風箏爺爺的筆下,不僅有色彩,更有生機,每一筆都飽含著對風箏的喜愛。

畫完圖案,風箏爺爺又拿出棉線,為風箏拴上提線。提線的位置至關重要,決定了風箏能否平穩起飛。他反覆調整線的角度,用手輕輕掂量,首到找到最合適的位置。“提線偏左,風箏就會左傾,提線偏右,便會右倒,只有找準重心,才能乘風而上。”春風再次為阿旺講解,阿旺深深體會到,製作風箏,不僅是手藝,更是學問,每一個環節都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一隻完整的風箏終於做好了,風箏爺爺捧著它,走到村口的空地上。此時春風正好,不疾不徐,吹拂著大地。風箏爺爺鬆開手中的線,輕輕一拋,風箏便迎著風,緩緩升上天空。阿旺只覺得身子一輕,被風託著,越飛越高,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腳下是碧綠的田野,遠處是連綿的青山,視野變得無比開闊。

他在天上飛著,看見其他孩子牽著風箏奔跑,看見風箏爺爺站在樹下,笑著望向天空。春風繞著他打轉,輕聲說:“阿旺,你知道嗎?風箏可不是普通的玩具,它是咱們國家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己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了。古時候,風箏叫紙鳶,還曾被用來傳遞資訊、測量風向,後來才漸漸變成了娛樂的物件,一代又一代手藝人,把匠心藏在竹篾與彩紙間,才讓這門手藝流傳至今。”

阿旺心中滿是震撼,原來自己飛在天上的這隻小小風箏,竟承載著這麼悠久的歷史與文化。他一邊飛,一邊感受著風的力量,忽然明白了氣象與風箏的關係。春風太弱,風箏飛不起來,狂風太急,又會將風箏吹得搖搖欲墜,只有溫和的春風,才能讓風箏平穩翱翔。而風箏的骨架、紙張、提線,也都要順應風向與風力,手藝人正是懂得了風的規律,才能讓風箏與風相伴,自在飛舞。

飛了許久,阿旺漸漸有些累了,風箏爺爺輕輕收線,風箏緩緩降落,落在柔軟的草地上。阿旺只覺得眼前一晃,再次睜開眼,自己又變回了那隻可愛的小狗,趴在竹筐旁,夕陽正灑下暖暖的餘暉。

風箏爺爺回頭看見阿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傢伙,看了一下午,是不是也想學扎風箏?”阿旺連忙搖著尾巴,蹭著風箏爺爺的褲腿,眼中滿是渴望。從那天起,阿旺便成了風箏爺爺的小徒弟,每天跟著他學習扎制風箏。

他學著挑選竹子,學著削制竹篾,學著糊紙描圖。一開始,阿旺總是做不好,削的竹篾粗細不一,糊的紙張滿是褶皺,畫的圖案歪歪扭扭,甚至還被竹刀劃破了爪子。可他沒有放棄,想起風箏爺爺說的話,想起匠心的道理,一次次重新來過。風箏爺爺耐心地教他,告訴他每一步的訣竅,春風也時常來幫忙,輕輕吹走竹屑,撫平紙張,陪著阿旺一起練習。

日子一天天過去,阿旺的手藝越來越熟練。他能精準地削出勻稱的竹篾,能平整地糊好宣紙,能畫出可愛的圖案,還能找準提線的重心。他扎的第一隻小狗風箏,雖然不算精緻,卻穩穩當當地飛上了天空。阿旺看著自己親手做的風箏在風中飛舞,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風箏爺爺看著阿旺的成長,欣慰地說:“做風箏和做人一樣,都要有匠心,沉下心,耐住性,把每一步做紮實,不敷衍,不急躁,才能做出好風箏,才能行穩致遠。這非遺手藝,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堅守與用心。”

春風拂過,帶著風箏的輕響,也帶著非遺文化的芬芳,飄向遠方。阿旺跟著風箏爺爺,繼續學習風箏技藝,他不僅學會了扎制風箏,更懂得了匠心的意義——那是對傳統的敬畏,對技藝的執著,對美好的追求。

每到春日,阿旺都會和風箏爺爺一起,來到村口的空地,放飛一隻只親手製作的風箏。風箏在藍天上翱翔,承載著非遺的傳承,承載著匠心的光芒,也承載著阿旺的快樂與夢想。阿旺知道,這小小的風箏裡,藏著歲月的沉澱,藏著手藝的溫度,而他會帶著這份熱愛,跟著風箏爺爺,將這門古老的非遺技藝,一首傳承下去,讓風箏永遠在春風裡飛得更高、更遠。

村裡的孩子們見阿旺學會了扎風箏,也紛紛圍過來學習,阿旺便學著風箏爺爺的樣子,耐心地教他們選竹、削篾、糊紙、描圖。孩子們的小手雖然稚嫩,卻滿是認真,一隻只形態各異的風箏在他們手中誕生,迎著春風飛向天空。風箏爺爺看著這群小小的傳承人,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春風也歡快地穿梭在風箏之間,彷彿在為這非遺技藝的傳承歡呼。

阿旺常常望著漫天飛舞的風箏,心中充滿自豪。他從一隻嚮往飛翔的小狗,變成了懂得風箏技藝、傳承匠心精神的小傳人,明白了非遺文化不是塵封在歷史裡的舊物,而是活在當下、藏在手藝裡的珍寶。每一根竹篾,每一張彩紙,每一根絲線,都凝聚著手藝人的心血,訴說著傳統文化的故事。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天空,風箏漸漸收回線軸,可那份對匠心的堅守,對非遺的熱愛,卻永遠留在了阿旺心中。他知道,只要心懷熱愛,秉持匠心,這小小的風箏,就會永遠帶著文化的火種,在時代的春風裡,飛得更高,飛得更遠,讓千年的非遺技藝,生生不息,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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