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835章 吃飯也要有秩序(1)

作者:望春思雪·16小時前

三餐有序樂融融,

禮讓謙和處處同。

莫為珍饈爭先後,

守規方得笑顏濃。

在一片開滿小野花的青青草地上,住著一隻聰明懂事的小貓,名叫喵喵。喵喵有著一身柔軟的灰黑色毛髮,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溫潤的光澤,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總是透著機靈又溫和的光芒。它從小就懂得禮貌待人,做事有條有理,不管是和同伴玩耍還是分享東西,從來不會爭搶吵鬧。平日裡誰有了小矛盾,它總是輕聲細語地勸和;誰遇到了困難,它也會第一個伸出爪子幫忙。日子久了,身邊的小動物們都願意和它做朋友,也常常願意聽它的建議。

離草地不遠處有一棵老槐樹,枝幹粗壯、樹冠濃密,樹下住著一隻流浪狗,名叫阿旺。阿旺身板結實,卻有著一雙總是帶著幾分不安的眼睛。它從小沒有家人照顧,常年在外流浪,風裡來雨裡去,常常飽一頓餓一頓。有時候一連兩三天都找不到吃的,只能餓著肚子蜷縮在樹根底下睡覺。日子久了,它的性子就變得有些急躁,只要看到能吃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撲過去搶過來,生怕慢一步就什麼都剩不下。它其實並不是一隻壞心眼的小狗,只是被飢餓嚇怕了,總覺得只有牢牢把食物抓在手裡,才能填飽肚子,才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喵喵還有一個十分要好的朋友,是一隻嬌小可愛的小貓,名叫朵朵。朵朵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跑起來像一團柔軟的雲朵在草尖上飄。它的叫聲軟軟糯糯,平時看上去溫順乖巧,很討大家喜歡。可它有一個小小的缺點,就是一見到香噴噴的食物,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把那些平日裡掛在嘴邊的禮貌和規矩全都拋到腦後,跟著別人一起著急爭搶,完全忘了自己該有的樣子。

這一天,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青青草地上,春風從遠處緩緩吹過來,帶著青草與野花的清香,輕輕拂過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瓣。蒲公英舉著毛茸茸的小白傘在風裡輕輕搖晃,蜜蜂在花叢間嗡嗡穿行,一切都顯得那麼舒服愜意,讓人覺得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一位心地善良的老奶奶提著竹籃路過這片草地,她看到喵喵、朵朵和阿旺三隻小動物或蹲或臥,各自安靜地待在草地上,模樣乖巧可愛,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歡喜。她停下腳步,彎腰從籃子裡取出許多美味的食物,輕輕放在一塊平整乾淨的草地上。金黃松軟的麵包塊散發著麥子烘烤後的焦香,幾根香氣撲鼻的肉骨頭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還有一小碗口感細膩的貓糧,每一粒都裹著淡淡的魚肉香味。這些食物混合起來的香氣順著微風飄散開去,滿草地都是誘人的味道,讓人聞了就忍不住首咽口水。

食物剛一落地,嗅覺靈敏的阿旺立刻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又濃烈的食物香氣。它原本正趴在老槐樹根下閉著眼睛假寐,鼻尖忽然抽動了兩下,那雙疲憊無神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尾巴也像被按下了開關一樣飛快地左右搖動。它一個激靈從地上彈起來,西只爪子刨著泥土,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朝著食物的方向猛衝過去,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嚷嚷,嗓門粗粗的、急急的:“好吃的!好吃的來了!這些全都是我的!誰也別跟我搶,我要先吃,我餓了很久了!”

朵朵本來正蹲在不遠處的一叢三葉草旁邊,悠閒地用粉色的小舌頭舔著自己的前爪,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耳朵後面的絨毛。可那股濃郁的食物香氣一鑽進它的鼻子裡,它那雙原本溫順安靜的眼睛就立刻變得圓溜溜的,軟糯的叫聲也帶上了急切。它“嗖”地站起身,邁著急促的小碎步飛快地朝食物那邊跑去,一邊跑一邊小聲地嘟囔著:“我也要吃我也要吃!你們別都搶光了,給我留一點呀!”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原本安靜整潔的草地就亂成了一鍋粥。阿旺仗著自己的體型優勢,整個身子橫在食物前面,像一堵小肉牆一樣擋住大部分食物。它低下頭,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啃著那根最粗的肉骨頭,耳朵緊緊向後繃著,喉嚨裡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一頭護食的小野獸,時刻提防著別人靠近,生怕有人搶走自己嘴邊的寶貝。朵朵則圍著阿旺不停地轉來轉去,它個子小,夠不著阿旺護住的那些肉骨頭,只能伸出小爪子左扒拉一下右扒拉一下,好不容易從縫隙裡勾出一小塊麵包,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裡,又被阿旺轉身時帶起的風碰掉了。急得朵朵在草地上團團轉,軟軟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帶著藏不住的委屈和著急。兩隻小動物你推我擠、互不相讓,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食物被弄得七零八落,有的麵包塊掉進了泥土裡,沾滿了灰塵和草屑,有的被踩得變了形、碎成幾瓣,好好的食物就這樣被糟蹋了,看著實在讓人覺得可惜。

喵喵站在幾步之外,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場景,它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尾巴也在身後緩慢地擺了擺,卻沒有急著上前。它耐心地等著,等到阿旺啃肉骨頭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等到朵朵轉圈的步子也不再那麼急促,等到兩個小夥伴的聲音從“嚷嚷”變成了“嘟囔”,它才邁開步子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在它們中間站定,用溫柔卻清晰的聲音開了口:“阿旺,朵朵,你們先停一停好不好?別再這樣搶啦,實在太亂了。”

阿旺正吃得著急,滿嘴都是肉渣和碎骨頭,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含含糊糊地嘟囔:“不搶?不搶就被別人吃光了!我餓了好幾天了,肚子都餓扁了,我才不要讓別人!”說著又把那塊肉骨頭往自己這邊攏了攏,兩隻前爪壓在上面,像在宣告主權。

朵朵也蹲在一旁,舔了舔沾在鬍鬚上的麵包碎屑,小聲附和道:“是啊喵喵,再不動手就什麼都不剩了。我們還是快點吃吧,別管那麼多了。你看阿旺都快把最大的肉骨頭啃光了!”

喵喵輕輕嘆了口氣,在它們中間坐下來,尾巴慢慢繞到身前,聲音不提高半分,語氣卻比剛才更加篤定:“可是你們仔細看看,現在這樣爭來搶去的,你們都吃踏實了嗎?阿旺你吃得那麼急,肉骨頭啃得滿地都是碎渣,連自己嚥下去的是什麼滋味都沒來得及嘗吧?朵朵你轉了半天,吃到嘴裡的麵包還沒有掉在土裡的多。你們擠在一起推推搡搡的,爪子碰來碰去,萬一誰不小心抓傷了誰,那可怎麼辦?而且,你們看——”喵喵抬起爪子指了指地上沾了泥土的麵包和踩碎的肉渣,“好好的食物被糟蹋了這麼多,多可惜啊。老奶奶好心好意給我們送吃的,她要是看到我們這樣爭搶,該多難過呀。”

阿旺聽了這話,嘴裡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些被啃得亂七八糟的骨頭渣,又看了看旁邊沾了泥土的麵包塊,耳朵不自覺地耷拉了下來。它剛剛確實只顧著“佔住”那些食物,狼吞虎嚥地往肚子裡塞,壓根沒嚐出肉骨頭到底是什麼味道。此時此刻,嘴裡嚼著的那一口忽然就變得沒那麼香了。它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但還是忍不住咕噥了一句:“那……那我也不想餓肚子啊。我怕輪到我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你試過連著好幾天什麼都沒得吃嗎?那種感覺……很難受的。”

阿旺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可喵喵聽得一清二楚。它往前湊了湊,用自己柔軟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阿旺的肩頭,語氣比剛才更柔軟了:“我懂你為什麼會著急了,阿旺。你以前吃過太多苦,總覺得食物不夠,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人搶走你嘴裡的東西。可是今天不一樣,今天我們在一條草地上,食物是夠的,時間也是夠的。我們不需要搶,也能每個人都吃飽。”

朵朵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那……那到底該怎麼辦呀?總不能站在這裡看著食物發愣吧?”

喵喵輕輕搖了搖尾巴,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溫和的笑:“有一個特別好的辦法,能讓每個人都吃到香噴噴的食物,還不會吵架、不會弄髒食物,你們想不想聽?”

朵朵立刻把爪子往地上一放,急急地追問:“什麼辦法呀?喵喵你快說快說!我保證認真聽!”

“排隊。”喵喵一字一頓地說,聲音清清亮亮的,像溪水淌過鵝卵石,“我們三個排成一列,一個接一個,不擠不推、不吵不鬧,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走過去拿食物。每個人只拿自己該吃的那一份,不多拿也不亂拿。這樣食物不會被弄髒,不會被打翻,每個人都能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吃完自己那份,誰也不用擔心自己沒得吃。你們覺得怎麼樣?”

阿旺聽完,依然有些猶豫。它不安地舔了舔嘴邊的肉汁,耳朵轉了轉,還是不太放心:“排隊?那……那排在後面的豈不是很虧?萬一食物被前面的人拿完了呢?我真的好餓啊。”

“你仔細看看,阿旺,”喵喵的爪子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那些食物,“這裡有三塊麵包、兩根大骨頭、一小碗貓糧,我們三個分,每個人都能有足夠吃飽的份量。只要你排在隊伍裡,輪到你就是你的,誰都不會多拿、不會亂拿,你那份就在那兒等你,不會少的。排隊是一種公共秩序,也是大家要一起遵守的規矩。只有我們每個人都願意守規矩、互相謙讓,才能安安穩穩地相處,不用吵架,不用防備,大家都安心、都開心。你想想,以前你搶過那麼多東西,哪一頓吃得真正舒坦過?”

阿旺怔住了。它想了想——那些它拼了命搶到嘴裡的食物,每一次都是提心吊膽地吞下去的,一邊吃一邊瞪著眼睛看周圍,生怕有人靠近。它從沒像此刻一樣,在食物面前擁有過“慢慢來”的從容。它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那種緊繃著的東西,忽然有點鬆了。

朵朵早就不耐煩了,它用力點著小腦袋,兩隻雪白的耳朵一顛一顛的:“我覺得喵喵說得特別對!排隊最好了!我不想再跟阿旺吵架了,我也不想再吃沾了泥巴的麵包了。我要排隊,我要當排隊的第一個!”說完,它“嗖”地一下躥到喵喵身後的位置,西只小爪子併攏,站得端端正正的,小尾巴也安分地垂著,再也不去碰地上的任何食物。

阿旺看著朵朵那副突然變得乖巧的模樣,又看了看喵喵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它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垃圾堆旁和別的流浪狗為了一塊發黴的饅頭咬得滿嘴是血,想起了好多次因為搶東西被大狗追出好幾條巷子。那時候它覺得那是活命的唯一辦法。可現在,好像有一個更好、更輕鬆的活法擺在面前——只要排好隊,什麼都不用怕。

阿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往後退了兩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前爪撓了撓自己粗糙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生澀:“那……那我也排隊。我聽你的。以後……以後我也不亂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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