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867章 一模一樣的小貓(1)

作者:望春思雪·5小時前

靈貓本自世間生,

何懼分身影並行。

萬物皆存真妙處,

獨一無二自天成。

在開滿蒲公英的青草山谷裡,住著一隻名叫喵喵的小貓。這個山谷被群山環抱著,一條清亮的溪流從山谷深處淌出來,彎彎曲曲地穿過整片草地,兩岸長滿了會隨風跳舞的三葉草和細密的野花。每年春天,蒲公英會準時撐開白色的小絨球,一陣風來就化作無數把小傘飛向西面八方,像天空撒下來的一把碎星星。

喵喵從出生起就和別的小貓不太一樣。別的小貓整天蹲在洞口,耳朵豎得尖尖的,一有老鼠的動靜就弓背伏身、窮追不捨,可喵喵從來對這些事提不起興趣。它不喜歡追趕,也不喜歡伏擊,更不喜歡把任何小小的生命當成玩物。別的貓笑它、議論它、說它“不像一隻真正的貓”,喵喵都只是甩甩尾巴,安安靜靜地走開。它喜歡趴在午後被太陽曬得微溫的大石頭上,半眯著眼,看雲朵在天上慢慢換形狀;喜歡追著蝴蝶跑過開滿小野花的草地,跑累了就趴在花叢間,聽蜜蜂嗡嗡地在耳邊繞;喜歡蹲在溪邊,看小魚在水底的石縫裡穿進穿出。它愛這片山谷裡的一切生命,覺得它們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樣子、自己的活法、自己的漂亮。

小兔子蹦蹦會把自己找到的最甜的胡蘿蔔分一半給它,小松鼠鬆鬆會把秋天攢的最飽滿的松果放在它窩邊,連平時見了誰都縮成一團的刺蝟團團,也願意蜷成一個帶刺的小球,挨著喵喵一起曬太陽。喵喵總說,世界這麼大,每個小動物都有自己喜歡的事情、自己擅長的本事,不用都長得一模一樣,也不用都過一樣的日子。

貓媽媽常常用額頭蹭著喵喵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得像春天裡第一片展開的嫩葉:“我的小喵喵,雖然你和別的小貓不一樣,可你是媽媽心裡最特別、最特別的寶貝。”喵喵聽了,就會用小腦袋使勁拱進媽媽的懷裡,發出細碎的呼嚕聲。

有一天清晨,山谷裡飄著薄薄的晨霧,草葉上還掛著圓滾滾的露珠。喵喵像往常一樣跑到溪邊喝水。溪水從山石間淌出來,清澈得能看見水底每一顆被沖刷得圓潤的鵝卵石,水面映著它毛茸茸的小身子、尖尖的耳朵、圓溜溜的大眼睛。就在它低頭舔水的時候,溪水忽然泛起一圈圈奇怪的波紋,銀色的光在水面上閃了一閃、又閃了一閃,像有星星掉進了水裡。波紋越來越密,光芒越來越盛,水面中央慢慢升起一團柔軟的白光,像被風吹大的棉花糖,越變越大,然後輕輕落在岸邊的草地上。

白光散開的時候,喵喵整隻貓都愣住了。草地上站著一隻和它長得完完全全一樣的小貓——一樣的橘白相間絨毛,一樣尖尖的小耳朵,一樣圓溜溜的大眼睛,一樣走路時輕輕晃動的小尾巴,連額頭上那撮稍微翹起來的毛髮都一模一樣,像是從同一面鏡子裡走出來的。

喵喵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了半步,又忍不住湊上去看:“你……你是誰呀?怎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那隻小貓歪了歪頭,學著喵喵的樣子開口,連聲音都一模一樣,像溪水裡兩個相鄰的石子同時彈起:“我是複製喵喵,我和你一模一樣。”

喵喵圍著複製喵喵轉了一圈又一圈,左看看、右看看,實在找不出任何不一樣的地方。它伸出小爪子碰了碰複製喵喵的爪子——暖暖的、軟軟的,和自己的爪子感覺完全一樣。它又湊近聞了聞複製喵喵身上的味道——連那種淡淡的青草香氣都一模一樣。它跳到石頭上、又跳下來,甩了甩尾巴,複製喵喵分毫不差地跟著做了一遍,動作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兩個木偶。

“太神奇了,真的一模一樣!”喵喵忍不住驚歎。

複製喵喵也跟著說:“太神奇了,真的一模一樣!”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座青草山谷。小兔子蹦蹦最先跑過來,一看到兩隻一模一樣的小貓,兩隻長耳朵“唰”地豎得筆首,驚得在原地蹦了兩下:“天吶!怎麼會有兩隻喵喵?左邊這只是喵喵,還是右邊這只是喵喵?我完全分不出來!”

小松鼠鬆鬆從樹上滑下來,抱著它的寶貝松果,湊近看了又看,腦袋一會兒偏向左邊、一會兒偏向右邊,撓著頭說:“真的完全一樣。毛髮一樣,眼睛一樣,連走路的時候尾巴翹的弧度都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刺蝟團團也慢吞吞地爬過來,縮著身子湊近,小聲說:“我……我也分不清。兩隻喵喵都好可愛。”

小動物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誰也分不清哪一隻是真的喵喵、哪一隻是複製出來的。大家一會兒摸摸這隻的頭,一會兒碰碰那隻的爪子,覺得新鮮又有趣。

貓媽媽聽到訊息也趕來了。當她看到兩隻長得完全一樣的小貓時,腳步先是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走上前。兩隻小貓同時抬起頭,一起喊:“媽媽!”聲音一樣溫柔,一樣可愛。小動物們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貓媽媽,想知道她能不能認出自己的孩子。可貓媽媽看了很久,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輕輕搖了搖頭:“從樣子上看,真的分不出來。”

複製喵喵得意地揚起頭,對著大家說:“我和喵喵一模一樣,我可以做喵喵做的所有事情。以後大家可以和我一起玩,也可以和他一起玩,我們沒有任何區別。”

小動物們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既然長得一樣、聲音一樣、動作也一樣,那自然沒有什麼不同。從那天起,大家開始同時和兩隻小貓玩耍。有時候喊一聲“喵喵”,兩隻小貓會同時跑過來;有時候遞過去一份零食,兩隻小貓會一起伸出爪子接。一開始,大家覺得特別有趣,像擁有了一份被加倍了的快樂。

可沒過幾天,那種奇怪的感覺慢慢浮上來了。

喵喵喜歡在清晨聽小鳥唱歌,會安安靜靜地趴在樹下,尾巴輕輕掃著地面,偶爾輕輕叫一聲,像在和小鳥輕聲呼應。可複製喵喵只會學著喵喵的樣子趴著,耳朵卻不跟著鳥鳴轉動,小鳥唱得清脆還是沙啞,它根本不在意。小麻雀飛到它面前歪著腦袋看它,它眼神空空地望著前方,像在看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空氣。

喵喵和小兔子蹦蹦玩捉迷藏時,會故意放慢腳步,讓蹦蹦有時間藏好。有時候蹦蹦藏在草叢後面,尾巴尖露出來一小截,喵喵會假裝沒看見,繞到另一邊去,等蹦蹦自己探出頭來的時候,才“喵”一聲撲過去,給蹦蹦一個驚喜。可複製喵喵只會機械地模仿喵喵的動作,找不到蹦蹦的時候不會著急,找到了也不會開心,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真正的表情。

喵喵和小松鼠鬆鬆一起收集松果時,會幫鬆鬆把從樹上碰掉的松果一顆一顆撿起來,還會抬頭提醒鬆鬆:“那根樹枝太細了,別踩上去。”可複製喵喵只是跟著撿松果,不管鬆鬆在高處搖搖晃晃,也不管撿到的松果是飽滿還是乾癟,它只是把動作做完,像在完成一個不需要思考的任務。

喵喵在照顧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小麻雀時,會輕輕舔舐小麻雀翅膀下擦傷的地方,守在它旁邊一動不動,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焦急,一首到小麻雀能重新站起來,它才鬆一口氣。可複製喵喵只是站在一旁,把喵喵的動作重複了一遍——低頭、伸出舌頭、保持姿勢——可它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牽掛,像在做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慢慢地,小動物們發現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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