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878章 木活字里的讚美詩(1)

作者:望春思雪·9小時前

墨香漫溢古作坊,

木字排開韻自長。

一筆一橫承文脈,

和平詩卷暖心房。

春日的陽光像融化的蜜糖,暖暖地、緩緩地灑在青石板路上,把每一塊石板的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是大地攤開的手掌。巷口老槐樹的枝葉輕輕搖晃,新抽出來的嫩葉在風裡翻著面兒,一面是深綠,一面是淺綠,陽光穿過葉縫落在地上,變成一地細碎的光斑,風一吹就跟著晃,像一群金色的、不會沉底的小魚在石板上游來游去。

不吃老鼠的小貓喵喵邁著輕快的步子,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西周。它渾身雪白,像一小團剛從月亮上落下來的雲,耳朵尖上卻沾著一點淺黃,像被夕陽輕輕吻過。它的尾巴高高翹著,尾巴尖兒一顫一顫的,像一根會跳舞的小草。走著走著,它的鼻尖忽然輕輕抽動了一下,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好聞的木頭香氣。

那香氣不似花香清甜,也不似草香清新,帶著一種沉穩又溫潤的味道,像是藏著許多古老的故事——像舊書頁被陽光曬過之後散發出的那種氣息,又像雨後森林深處老樹根鬚被翻出來時帶著的那種泥土與木質的混合味道。它不濃,卻格外持久,一絲一絲地鑽進鼻子裡,讓人忍不住想跟著它走。

喵喵順著香氣一路往前走,拐過一個彎,一座古樸的木屋出現在眼前。木屋的牆是用老杉木拼成的,木紋清晰,顏色深褐,被歲月和風雨打磨得光滑溫潤,用手摸上去應該會像摸到一塊被溪水衝了很久的鵝卵石。木門半掩著,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漆皮有些剝落,上面刻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字——活字作坊。木牌在風裡輕輕晃著,發出極細的吱呀聲,像一位老人在慢慢搖著頭哼著小調。

喵喵踮起腳尖,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說“請進”。屋裡的景象一下子展現在它眼前。

屋子不算寬敞,卻收拾得整整齊齊。靠牆的架子上,一格一格擺滿了小小的木塊,每一塊木塊上都刻著方方正正的漢字,字是反著刻的,筆畫深深淺淺,刻痕裡泛著油亮的光澤,一看就是被用了很多很多年的老物件。架子從上到下分了好幾層,每一層都用細木條隔成一個個小格子,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光線從窗戶照進來,打在那些木塊上,讓每一個字都顯出清晰的輪廓。屋子裡瀰漫著濃郁的墨香,和木香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心靜的味道。

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爺爺正坐在木桌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刻刀,專注地在一塊光滑的木頭上雕琢著。他的背微微有些駝,肩膀卻穩得像一座山。刻刀在他手裡輕輕轉動,刀尖在木面上遊走,木屑像細細的雪片一樣從刀刃兩側捲起來,一點一點地落在桌面上。他的神情認真又溫柔,像是在和手裡的木頭說話。

他就是鎮上有名的木活字印刷師傅,大家都親切地叫他李爺爺。他的桌上擺著大小不一的刻刀,有的刀口平首,有的刀口彎弧,每一把都被磨得鋒利鋥亮。桌角放著一塊磨刀石,上面還沾著細密的水珠。一盞小油燈擱在桌邊,雖然白天不點,但燈芯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燈油也添得滿滿的,像是隨時準備著在夜裡為他照明。

李爺爺聽到動靜,停下手中的活計,把刻刀輕輕擱在刀架上,抬起頭看到探頭探腦的喵喵,眼角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每一條細紋裡都盛著暖意:“喲,是喵喵呀,怎麼跑到我這老作坊裡來了?”

喵喵搖著蓬鬆的尾巴,蹦蹦跳跳地走到李爺爺身邊,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蹲坐下來,仰著小腦袋,兩隻耳朵向前轉著:“李爺爺,我聞到香香的木頭味,就跟著過來啦。您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呀?這些小小的木塊又是什麼呀?”它的小鼻子還在一抽一抽的,像是想把那股好聞的味道全部吸進肚子裡。

李爺爺放下刻刀,把膝上的木屑輕輕掃到一邊,伸手摸了摸喵喵柔軟的腦袋。他的手掌粗糙而溫暖,指腹上的老繭蹭過喵喵的絨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觸感。“這可不是普通的木頭。這是木活字。我正在做的,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木活字印刷術,還是珍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呢。”

“非遺?木活字印刷術?”喵喵歪著腦袋,大眼睛裡滿是疑惑,兩隻耳朵一隻向前一隻向後,像在努力思考,“那是什麼呀?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厲害著呢。”李爺爺站起身,膝蓋發出一聲輕輕的“咔嗒”,他慢慢走到擺滿木活字的架子前,朝喵喵招了招手,讓它跟過來。他指著那些整齊排列的小木塊說:“在很久很久以前,還沒有印表機、沒有電腦的時候,人們想要把文字印在紙上,讓更多人看到,就靠這木活字。每一個字,都是匠人一刀一刀精心刻出來的。想要印什麼內容,就把對應的木活字一個個撿出來,排好版,再沾上墨,壓上紙張,文字就印在紙上了。”

喵喵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個刻著“和”字的木活字。木塊光滑溫潤,像被歲月磨圓了的鵝卵石,刻痕清晰有力,摸上去有輕微的凹凸感,指腹順著筆畫走一遍,能感覺到每一刀的力度和走向。“原來這些小小的木塊,能印出好多好多字呀!”喵喵驚歎道,“那李爺爺,我可以試試嗎?我也想撿字、排版,印出好看的文字。”

李爺爺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又聚攏起來:“當然可以啦。不過撿字排版可不是簡單事,要細心、要認真,還要尊重每一個字。文字是有溫度的,每一個字都藏著心意,可不能馬虎。”

喵喵連忙點點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兩隻前爪併攏放在身前,像一個小學生準備認真上課:“我一定認真!我最細心啦!”

李爺爺從架子旁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盤,遞給喵喵。木盤也是老木頭做的,顏色深褐,邊緣被磨得光滑圓潤,盤底刻著細細的格子。“來,咱們先學撿字。你看,這些木活字按照讀音和部首分類擺放,就像小朋友排隊一樣,整整齊齊的。咱們要印一首關於和平友愛的小詩,首先要把詩裡的字一個個找出來。”

喵喵捧著小木盤,蹲在架子前,眼睛瞪得圓圓的,仔細尋找著。第一個字是“和”。它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木活字中間慢慢掃過,用爪子尖輕輕撥開幾個擋在前面的木塊——那些木塊在細木條格子裡排得緊緊的,被爪子一碰就發出“咔咔”的輕響。它找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刻著“和”字的木活字,用小爪子輕輕撥到木盤裡。

“找到啦找到啦!”喵喵開心地叫起來,尾巴搖得更歡了,尾巴尖上的淺黃毛在光裡一晃一晃的。

“別急,慢慢找,看清楚字,別拿錯咯。”李爺爺在一旁耐心地指導著,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喵喵點點頭,又開始找下一個字“平”。木活字密密麻麻,有的字筆畫多,刻得密;有的字筆畫少,刻得疏。可喵喵一點也不急躁,小鼻子湊近仔細看,小爪子輕輕翻動,終於找到了“平”字。它用爪子尖把“平”字從架子上撥出來——那個木塊只有它指甲蓋大小,被它小心翼翼地推進木盤裡,像在運送一件極其貴重的寶貝。接著是“友”“愛”“善”“良”……每找到一個字,喵喵都滿心歡喜,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它的額頭漸漸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可它顧不上擦,全神貫注地盯著架子上的字。

找著找著,喵喵不小心手一抖,一個木活字從盤邊滑出去,掉在了地上,發出輕輕的“嗒”的一聲。喵喵趕緊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把木活字扒拉過來,捧在兩隻前爪中間,湊到眼前仔細檢查,小聲說:“對不起呀,小活字,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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