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又是大晴天,流犯頂著烈日出發,宋清和眼饞地看著陸觀瀾的牛車,心想自己要是也能有一輛就好了。
陸觀瀾像是開了雷達一樣,從人群中精準地識別到宋清禾的視線,隔著人群,兩人西目相對。
宋清禾看到陸觀瀾對柏舟說了什麼,下一秒柏舟就朝著自己走過來。
柏舟溫聲說道:“宋姑娘,主子請你坐牛車。”
宋清禾沉默了一會,低下頭,整個身子像是抽風似的抖動起來。
柏舟嚇了一跳,想去觸碰又不敢,焦急問道:“宋姑娘,你沒事吧?”
宋清禾抽搐了好一會,才抬起頭,她深吸口氣,鄭重說道:“我沒事,謝謝你主子的好意了,我暫時就不坐他的‘牛博基尼’了。”
柏舟一步三回頭地回到陸觀瀾身邊,他不明所以地把宋清禾的意思告訴陸觀瀾。
陸觀瀾不敢說自己通曉古今,可也曾讀過御書房的大半藏書,此時竟聽不懂宋清禾的意思,他沉思片刻問道:“何謂‘牛博基尼’?”
“奴才不知。”柏舟如實回答。
陸觀瀾沉吟半晌,“罷了,去請孟太傅和長寧侯府的老夫人過來吧。”
“是。”
烈日炎炎,罪臣家眷中年紀較大的幾位都坐上了陸觀瀾的牛車。
宋清禾看得羨慕不己,暗自下定決心,等到了下一個驛站,她也要搞一輛牛車!
然而,等到了驛站,宋清禾就看到了擺在驛站中的牛車,每家一個。
陸觀瀾對眾人說道:“諸位都是因為我才落得今日的下場,所以我有責任保證諸位平安到達涼州。”
陸觀瀾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一副柺杖,現在的他只有依靠柺杖才能夠站起來,可這兩根柺杖卻沒有減損他的風姿。
有人感激陸觀瀾也有人咒罵陸觀瀾,他都沒有多說什麼,說完這番話後,就回到了角落裡坐著。
而那謾罵聲,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甚至越來越大聲。
宋清禾看到柏舟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似乎想要去和罵人的理論一番,可礙於陸觀瀾卻不敢說話。
“夠了吧。”宋清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你不休息別人還要休息呢,有沒有點公德心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宋家大姑娘。”太僕寺卿夫人薛夫人上下打量了宋清禾一眼,“原來在京城的時候,沒有你們宋家說話的地方,也沒在京城中的宴會中見過宋姑娘,不曾瞭解宋姑娘原來是個愛倒貼的姑娘。宋姑娘縱使要倒貼也該長點心才是,你以為他還是當年的棲梧太子嗎?他現在不過是個罪臣!”
薛夫人話說的刻薄,把宋清禾和陸觀瀾都罵了進去。
論吵架,宋清禾根本沒在怕的,她大步走到薛夫人面前,雙手叉腰,怒瞪她,“行了,你可閉嘴吧!都是罪臣,你還罪出了優越感呢,咋,你還要在我們之中分個三六九等?要不要我給你頒獎啊?”
薛夫人嗤了一聲,“要不是因為他,咱們何至於來這樣的地方受苦?宋姑娘,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你去問問別人,他們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有意思,是他強逼著你們非得站在他那邊?難道你們就沒有因為他曾經獲利?拿好處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來蹦躂?”宋清禾推了薛夫人一把,“我告訴你,朝堂的事情和賭博沒有什麼兩樣,都是買定離手,贏就是贏了,輸就只能怪你自己沒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