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將軍，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老兵問。
“我己經讓人，把周文遠的罪證，整理成冊。”陸觀瀾道，“那些被偷賣的軍糧，足足有十萬石。從今往後，軍糧的賬目，每月一清，誰來都不好使。”
“好！”
“陸將軍，我們聽你的！”
將士們群情激昂，士氣大振。
宋清禾站在人群裡，看著校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眼眶微微發熱。
“他做到了。”她想，“他終於，站起來了。”
她知道，從今往後，陸觀瀾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辱的下等兵了。他是涼州軍的統領，是涼州城的主人。而這，只是他復仇之路的開始。
奪權之後，陸觀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倉放糧。
郡守的府庫一開，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那倉裡堆滿了糧食，金燦燦的，一眼望不到頭。還有成箱的銀兩，成捆的布匹，堆積如山。
“這……這得有多少糧啊！”一個老吏，看得腿都軟了。
陸觀瀾讓傅宴清把整個涼州計程車兵全都集結起來，又讓人一車車把郡守府的糧食全都拉到校場。
“將軍！”圍觀的邊軍士兵看到這麼多糧食，一個個都紅了眼眶，“咱們……咱們餓著肚子守邊的時候，他們卻在糧倉裡囤著這麼多糧食！”
“是啊！”另一個士兵嘶聲道，“咱們的兄弟有的是活活餓死的啊！”
“這些糧，”陸觀瀾道，“都是從邊軍嘴裡摳出來的軍糧！是郡守和那些將領，剋扣、倒賣，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所以，”陸觀瀾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從今日起，這些糧還給你們。邊軍的軍餉，一文不少地發下去。被剋扣的加倍補！”
“將軍萬歲！”士兵們，轟然應喝。
“還有，”陸觀瀾道，“被郡守和將領們，侵佔了田地的百姓，去府衙登記。該退的，退；該賠的，賠。從今往後，涼州城絕不容許有人再喝兵血，吃民膏！”
“好！”圍觀的百姓，也忍不住，叫起好來。
那一日，涼州城的府衙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邊軍計程車兵，領到了拖欠己久的軍餉；被搶佔田地的百姓，領回了自己的地契；走投無路的流民，領到了過冬的糧食和棉衣。
“將軍，”鄭七站在陸觀瀾身後，看著那人聲鼎沸的景象，低聲道，“您這麼做，不怕……得罪了京城裡的那些人？”
“怕？”陸觀瀾淡淡道，“我要是怕，就不會做。這些人，把涼州城當成了他們的錢袋子。我就是要把這錢袋子撕開，讓底下的將士和百姓，看看清楚。”
“可……”鄭七道，“這麼一來，京城的萬丞相，怕是要坐不住了。”
“他坐不住，就讓他來。”陸觀瀾道，“他來了正好把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那天晚上，涼州城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那是涼州城，頭一回，這麼熱鬧。城裡的人臉上，都帶著笑。那些被欺壓了多年的百姓和士兵，頭一回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
而陸觀瀾，站在府衙的廊下，望著那片燈火，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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