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清禾去院門口一看，昨夜那幾個黑衣人包括血跡早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幾道凌亂的腳印。她心裡清楚，是陸觀瀾處理乾淨了。
“禾兒，昨晚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林逢春一臉擔憂地問，“我怎麼聽到外面有動靜？”
“沒事，娘。”宋清禾笑道，“可能是野貓打翻了東西。”
林逢春半信半疑，可見女兒一臉沒事的樣子，也就沒再追問。
宋清禾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可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涼州城忽然下起了大雪。這場雪來得又急又猛，一連下了三天三夜，積雪沒過了膝蓋。涼州城裡的道路全部被封，市集也關了門，不少人家連取暖的柴火都不夠燒。
宋清禾家雖然儲存了一些柴火，可眼看著就要見底了。更讓她發愁的是，這種天氣，採石場也停工了，陸觀瀾沒了活兒幹，那破茅草屋裡連個火盆都沒有，可怎麼熬過這場大雪？
她正發著愁，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宋清禾開啟門，只見柏舟站在門外，渾身落滿了雪，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籃子。
“柏舟？”宋清禾一愣，“你怎麼來了？你家主子呢？”
“宋姑娘。”柏舟凍得嘴唇發紫，卻還是咧嘴笑了笑，“主子讓我給姑娘送些東西來。說是姑娘家裡的柴火怕是快燒完了，讓奴才送些來。”
宋清禾揭開籃子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乾柴，還有幾塊凍肉和幾個大餅。
“這、這哪來的？”宋清禾驚訝道，“你家主子不是沒去採石場嗎？”
“主子這些天沒閒著。”柏舟笑道，“涼州城裡有人家柴火多，主子便用些東西跟他們換了些來。姑娘放心，夠燒一陣子了。”
宋清禾心裡一酸，又有些心疼。陸觀瀾自己住在西面漏風的茅草屋裡，凍得連個火盆都沒有，卻還惦記著給她送柴火。
“你家主子呢？他冷不冷？”宋清禾忍不住問。
“主子……主子說，他是習武之人，耐得住凍，讓姑娘別擔心。”
“胡說。”宋清禾急了，“習武之人就不是肉做的了？這種天，沒有火烤，會凍壞身子的！”
她想了想，轉身跑回屋裡，從櫃子裡取出一床厚被子——這也是陸觀瀾準備的，現在算是物歸原主。
她又把自家烤好的幾個地瓜和兩塊肉塞進籃子裡，“把這個帶回去給你家主子。”宋清禾把被子塞進柏舟懷裡，“就說是我借給他的，等他蓋完了，還得還我。”
柏舟看著懷裡那床嶄新的厚被子，眼眶忽然就紅了。“宋姑娘……”他哽咽道，“奴才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宋清禾看著他，眼眶有些酸澀，柏舟年齡本來就小，此時穿得單薄的衣衫，鼻子凍得通紅，看著十分可憐。
宋清禾的生意軟了下來，“你和你主子好好地，就是感謝我了。更何況，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他的，現在算是物歸原主。”
柏舟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宋清禾繼續說道：“你也勸勸你主子，不要沒苦硬吃。”
說到這個，柏舟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意，“主子決定的事情就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宋姑娘，今天真是謝謝您了，奴才下輩子一定當牛做馬地報答你。”
柏舟說完，抱著被子轉身就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裡。
宋清禾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想起陸觀瀾那張清瘦的臉。這個傻子，明明自己都凍得夠嗆，卻還惦記著給她送柴火。
她想起他上一次，也是這樣，明明自己都顧不上，卻還要替眾人弄來牛車。
“真是個傻子。”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可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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