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宋清禾確實打了這樣的主意，可自從聽了狗娃的話後，她就變了。
“首先得看他們對這個感興趣不，其次還得看您老人家想不想要這倆小子了。”
周老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笑得險些斷了氣，“小丫頭，你口氣還真大。”
宋清禾笑了兩聲，“老爺子，咱們果然有緣，你看咱們才說了幾句話，您老人家就笑得這麼開心。”
周老頭頓了頓，又一次打量宋清禾，好似是從沒有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姑娘一樣。
宋清禾帶著狗娃和狗弟，乖巧地蹲在周老頭面前。三張稚氣的臉，臉上沒有成人的算計和彎彎繞繞。
周老頭目光暗淡，“當年官府逼我交出養蠶的秘方，我不肯，他們便斷了我的桑園，逼得我傾家蕩產。如今我連自己的桑園都沒了，還養什麼蠶？”
“那您為什麼還在種桑樹？”宋清禾看著那片桑林，“您要是真不想養蠶了，何必還伺候這些桑苗？”
周老頭愣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雙手，良久沒有說話。
“周師傅，我跟您說實話。”宋清禾認真道，“我是城東宋家的姑娘，也是被流放來的。我不怕苦，也不怕窮，我就想踏踏實實地做點事。我想養蠶，再做出絲綢來，我想在涼州城開個織坊，那些窮人家地姑娘就能去我那裡工作，她們能掙錢，家裡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如果你要問我，我自己有沒有什麼私心，我承認我有，我當然也想賺錢，我想要讓我的家人生活過得好一些。”
說到這裡，宋清禾停頓了一瞬，她摸了摸狗娃和狗弟的臉，“我還想讓我撿來的孩子也能有飯吃，讓城中的百姓也能吃上一口熱飯。”
周老頭愣住了，他沒想到宋清禾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眼神有一瞬間的動容，緊接著他轉過頭去，“大言不慚，你一個小丫頭能做什麼？”
“不說別的，你還是一個流放犯的女兒，想養蠶？”周老頭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養蠶有多辛苦嗎？”
“知道。”宋清禾點頭，“可再苦，也比餓死強。周師傅，我不求您把秘方給我，我就求您教我一些基礎的養蠶本事。不管我的私心如何，只要我這事做了起來，受益的不還是咱們涼州的百姓們嗎？”
周老頭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輕卻眼神堅定的姑娘，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剛入行時的模樣——也是這麼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罷了。”他嘆了口氣，“你先幫我把這棵桑苗救了，我再考慮要不要教你。”
“成！”宋清禾眼睛一亮，“您等著，我去取水。”
她轉身跑到溪邊，趁沒人注意，偷偷往水囊裡灌滿了靈泉水，又跑回來，細心地澆在桑苗的根部。那棵原本蔫頭耷腦的桑苗，在澆了水之後，葉子竟肉眼可見地舒展了幾分，看得周老頭瞪大了眼睛。
“丫頭。”他忽然道，“你要是真能讓我這桑林重新活過來，我這身養蠶的手藝，就傳給你。”
宋清禾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裝得鎮定，“一言為定！”
她回到家，興奮得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天不亮，宋清禾帶著狗娃和狗弟就又跑去了周家村。
“周師傅，我來幫忙了！”她挽起袖子，“您這桑林，我看有不少枯枝，得修剪修剪。還有這幾棵桑苗，根都沒扎穩，得重新培土。”
“你倒是眼尖。”周老頭哼了一聲，卻沒有阻止她。
宋清禾說幹就幹。
她蹲在桑林裡，一棵一棵地檢視桑苗的長勢。哪棵缺水了，哪棵招蟲了，哪棵該剪枝了，她都一一記在心裡，又一一動手料理。
宋清禾在前面做，狗娃和狗弟就在後面學，兩個人別提多認真了。
就連周老頭都說要收狗娃為徒弟，給狗娃嚇得險些跑回了涼州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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