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旨意下達後,使者很快回報:陳希烈臥病在床,無法起身,不便面聖,上表請罪。
這……
柏巡冷笑:“娘娘,什麼臥病在床,分明是託詞,他陳希烈能事偽朝,卻不來見您?敢如此倨傲!臣請率兵立刻將其鎖拿問罪!”
“不妥。”楊玉環搖了搖頭。
他不是生病,他只是不願意為她做事。
“罷了,讓他去吧。”
不過,倒有個好訊息,達奚珣來了,楊玉環宣他進殿。
柏巡心裡有氣,很不服,道:“娘娘,這達奚珣作為唐朝臣子,先是投降了叛軍,又投降我們,您可不能輕信他!”
這話落在楊玉環耳朵裡,有幾分道理。
兩面三刀背信棄義之人,確實用不得。
張韜在一旁窺見了楊玉環臉色,輕聲提醒:“娘娘,達奚公或才具有限,但對錢糧度支長安庶務,確比旁人熟悉些。眼下急需有人處理日常政務,非常之時……”
楊玉環看著空蕩蕩的御案,不發一言。
等達奚珣入殿,恭敬行禮後。
柏巡先發難,語帶譏誚:“達奚公倒是來得爽快,先事李唐,後降燕賊,如今又立於新主面前,不知心中所忠者何?”
達奚珣面色不變,坦然道:“將軍所言,老夫無可辯駁。當初叛軍破城,李隆基棄宗廟百姓而去,既棄臣民,又和談忠君,臣不過一吏,為保一方殘喘,不得已而為之,此非背主,乃主先棄臣。”
“狡辯!”柏巡冷哼。
達奚珣轉向楊玉環,深深一揖:“娘娘明鑑,若在這亂世之中,定要尋那毫無瑕疵的完人忠臣,則請娘娘放眼這滿朝上下萬千官吏,恐難尋一人。忠義氣節,固然可敬,然於眼前餓殍遍野之城,非最急之務。”
楊玉環沉默地聽著。
這話雖不中聽,卻是真話,做到丞相的人,果然不簡單,於是楊玉環開口問:“我想用你理事,如何能讓我信你?”
達奚珣抬起頭,看向楊玉環,面色誠懇:“老夫不敢妄言忠心,若得娘娘任用,必盡臣子本分,將所轄錢糧民政諸般實務,處理妥當,不敢有絲毫懈怠。”
“盡臣子本分,處理妥當實務。”
這話十分樸素,卻對了楊玉環的胃口。
“好。”楊玉環下了決心,“即日起,你暫任丞相,總理長安日常政務,首要便是籌措糧草,安撫流民。”
“臣,領旨謝恩。”達奚珣躬身應下,補充道,“娘娘,臣有一言,臣終究只是一介普通官吏,才具有限,若欲真正平定四方,使天下歸心,仍需廣納賢才,臣願暫為前驅,以待良材。”
楊玉環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為自己尋求後路?她不是很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去吧。”
達奚珣退下後,一時安靜,楊玉環仍在思索。
殿裡是安靜了,但有人的心卻靜不了。柏巡眼見楊玉環封了丞相,又有信重宦官的苗頭,有些急了,他可是楊玉環身邊第一人!他還沒撈到官職呢!
幸好,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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