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興奮、忐忑, 還有一絲不真實。
這才出來多久?滿打滿算, 從離開長安到現在,不過月餘,娘娘殺了幾個人就能從琅琊王氏這樣的世家大族手裡,撬出來這麼多真金白銀?
原來, 跟著仙女娘娘, 不光能吃飽飯拿餉銀認名字……
還能這樣掙錢?
果然是仙家手段!了不得。
達奚瑜策馬走在楊玉環身側,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些錢箱,眉頭微蹙,終於忍不住開口:“娘娘,我們就帶著這麼多現銀行軍,會不會……”
楊玉環目視前方,道:“怕什麼,難道有人敢來搶仙女的銀子?”
達奚瑜抿了抿唇,說:“倒也不是怕,只是覺得不太方便……”
她回頭又看了兩眼銀箱,又說:“娘娘,您當初不是向王氏索要五百萬兩,外加半數田產麼?如今只得兩百萬兩,王崇基那老匹夫,敢對您陽奉陰違,要不要我帶人去殺了他?”
楊玉環詫異的看了達奚瑜一眼。
卻見達奚瑜一臉正色,不像是玩笑話。
呵,這小姑娘。
楊玉環開口解釋:“那個王族長說,大軍遠征,攜帶鉅額現銀已是不便,田產地契更是累贅。餘下的三百萬兩及地契,待我們拿下范陽,站穩腳跟,他自會派人送來。”
達奚瑜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道:“娘娘,什麼待拿下范陽後送來,不過是拖延推諉的漂亮話!王崇基那隻老狐狸,恐怕根本不信我們這五千人能成事,打著坐山觀虎鬥的主意,他承諾的半數田產只怕更不會給我們了。”
楊玉環笑笑,沒說話。
“娘娘!”達奚瑜急道,“地契文書他遲遲不給,若是以後他暗中轉移變賣,那我們的地豈不是少了?這怎麼行!”
一想到王氏耍弄的手段,她就心頭火起,恨不得一刀劈了他們祖宅的門,敢欠她們銀錢土地不給?
楊玉環卻意外的很平靜,甚至點了點頭,道:“說的沒錯,他無非是覺得我們帶不走也守不住那些地,也覺得我們根本不知他道有多少地,所以就算日後他真的給了,數目也一定是假的。”
“娘娘!那我們!”
“瑜兒,別急,他以為我在說笑,等我們騰出手來,自然有辦法讓他連本帶利,乖乖交出來。”
略安撫完達奚瑜,楊玉環轉過頭,看向北方:“不過眼下,范陽才是首要,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達奚瑜想了想也對,確實平叛最要緊,她暗自把這樁事記在心上,暗地裡狠狠罵了王崇基幾句,才壓下心頭憤懣,目光也投向北方。
在官道盡頭,塵煙與天際相連,那裡是叛軍盤踞的老巢,是安祿山父子經營多年的根基,是她們此去的終點。
“娘娘,我們就這五千人,真能行嗎?”
楊玉環沒有立刻回答,她勒住馬,眺望著北方蒼茫的天地,曠野的風吹起她鬢邊的髮絲,良久,她才輕輕笑了一下:“走著瞧吧。”
*
同一時刻,范陽。
昔日安祿山稱帝的大魏皇宮,如今雖還撐著架子,內裡卻早已是一片惶惶,安祿山被一炮轟成血霧的慘狀,像最可怕的夢魘,籠罩在安慶緒的心頭,嚇得他不能繼承大魏的皇位,每日渾渾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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