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緒被他一通怒喝,嚇得往後一縮,見他要交兵符,又慌了神。此刻若真奪了李歸仁的兵權,誰能抵擋楊玉環?軍中又有幾人會聽他的?
他連忙擺手,擠出笑臉:“李將軍息怒,息怒!我也是一時心急,絕無懷疑將軍之意!”
李歸仁死死盯著安慶緒,半晌,才緩緩放下手,重重哼了一聲:“既如此,便請殿下勿再聽信謠言,動搖軍心!守城之事,臣自有主張!”
看著李歸仁怒氣衝衝拂袖而去的背影,安慶緒癱軟在御座上,冷汗涔涔,心腹從屏風後閃出,低聲道:“殿下,您看,他如此跋扈……”
“閉嘴!”安慶緒有氣無力地呵斥,李歸仁的怒氣是真的,但有恃無恐,更是真的,這幽州城,這十萬大軍,恐怕早就姓李了。
那他的命……
李歸仁回到府中,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桌上東西灑了一地。
“豎子!蠢貨!安祿山也算梟雄一世,怎生出這般鼠目寸光的兒子!”
“大敵當前,不思同心禦敵,反疑我李歸仁要奪他鳥位!這大魏江山,若真交到這等廢物手中,安能不亡?!”
親信將領侍立一旁,噤若寒蟬。
發洩一通後,李歸仁喘著粗氣,又慢慢冷靜下來,安慶緒雖然愚蠢,但有一點沒說錯,糧道被斷,終究是心腹之患。楊玉環這毒蛇,專挑軟處下口,再讓她這麼折騰下去……
“楊玉環,你真當老子是縮頭烏龜?”
他沉吟片刻,道:“傳令!點齊一萬精騎,出城搜尋楊玉環部蹤跡,若遇其主力,不可戀戰,速速回報!”
“將軍,”親信遲疑道,“只派一萬人?是否太少?楊玉環雖只五千人,但戰力不弱,且行蹤詭秘……”
“一萬人夠了!”李歸仁打斷他,“她若真有仙器隨時可用,去十萬人也是送死。她若沒有,或者不能常用,這一萬精騎足以纏住她,等大軍合圍!老子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本事!”
*
幽州東南,一處背風的山坳。
楊玉環剛剛指揮完一場伏擊,繳獲了一批糧草,正命士卒抓緊時間休整,突然,斥候疾馳而來:“報!東北方向發現不明兵馬,正朝我方而來!”
薛榮立刻起身,握緊刀柄:“全軍戒備!準備迎戰!”
金吾衛士卒抓起兵器,翻身上馬,陣型迅速展開,連續的征戰磨礪,早已讓這五千人脫胎換骨。
楊玉環也跨上戰馬,望向斥候所指的方向,只見地平線上,塵頭漸起,一支隊伍緩緩顯現,卻未見魏軍旗號,佇列也顯得鬆散,不似正規行軍。
當先幾騎,身形似乎有些不同?
怎麼回事?她微微蹙眉。
隊伍越來越近,已能看清馬上騎士的輪廓,為首的,竟是三名女子!金吾衛眾人暫且按下兵器。
那隊人在距金吾衛陣前一箭之地勒馬,身後三千餘人也隨之停下。他們大多衣衫簡樸,兵器參差,卻個個腰背挺直,目光齊刷刷望向金吾衛的旗幟,以及陣前的楊玉環。
為首那名年紀稍長,面容堅毅的女子,拱手高聲道:“前方可是仙女娘娘麾下金吾衛?”
薛榮看向楊玉環,楊玉環微微頷首,策馬向前幾步:“正是,不知諸位是何方兵馬?為何至此?”
那女子聞言,眼中爆發出驚喜,她與身後兩名女子對視一眼,三人同時翻身下馬,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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