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銀甲鏗鏘作響,人已風風火火地走遠了。楊玉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外,搖頭失笑:“這個李璧……”
女官也跟著笑道:“公主殿下是真性情。”
“是啊,”楊玉環笑容微斂,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李璧那五州,輕聲道,“有她在東南,我也能放心不少。”
*
送走了歡天喜地的李璧,楊玉環還沒歇口氣,顏真卿便來辭行了。
老人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官袍,只是鬢邊的白髮似乎又多了,他對著楊玉環,鄭重地長揖一禮。
“顏公不必多禮。”楊玉環虛扶一下,請他就座。
顏真卿卻並未坐下,肅容道:“娘娘,老臣此來是向娘娘辭行的。昔日北上是為助娘娘平叛,如今李歸仁伏誅,叛軍主力已煙消雲散,老臣心願已了,身為大唐臣子,自當回去。”
楊玉環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挽留,在亂世之中,能秉持本心,不為權勢所動者,尤為可貴。
“顏公高義,一路辛苦。”楊玉環緩緩道,“既然顏公去意已決,我不便強留。只是顏公麾下士卒,多有戰功,他們的家眷……”
“若他們願意隨顏公回朝,自然由朝廷安置,若有人願意留下,我也歡迎,凡願來幽州者,其家眷生計,皆由我一力承擔,必不使他們衣食有缺。”
顏真卿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波動,半晌,他深深一揖:“老臣代士卒,謝過娘娘恩德,此事,老臣會與他們分說清楚,去留自願,絕不相強。”
“有勞顏公。”楊玉環頷首,“望顏公一路保重。”
顏真卿再次行禮,然後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楊玉環目送他遠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宮門外,才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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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了兩位盟友,幽州安靜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楊玉環開始著手整編大軍,原先的金吾衛,經過連番血戰減員嚴重,但骨幹猶存,以老兵為基幹,重新選拔精銳,擴充編制。
金吾衛設左、右兩軍,每軍滿編一萬人,為主力騎兵,左軍將軍由侯四娘擔任,右軍將軍則由薛榮領。
此外,另設銀吾衛,為主力步軍,銀吾衛分上、中、下三軍,每軍同樣滿編一萬人,分別駐守各要害之地,負責衛戍、剿匪、維持地方安定。
自此,楊玉環有了五萬大軍。
然後,她傳了侯四娘薛榮來,給她們第一道命令,上面只有一個字——“殺。”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薛榮眯了眯眼,對身旁的侯四娘道:“侯將軍,娘娘心善,見不得太多血,咱們做臣下的,得替娘娘分憂。”
侯四娘按著腰間刀柄,冷笑一聲:“心善?薛將軍,你跟著娘娘日子也不短了,何時見過娘娘對敵人心善?娘娘的手從不軟。”
薛榮嘿嘿一笑:“瞧瞧,幽州的這些門閥世家老爺們,原以為安祿山李歸仁能贏,吃人吃的那叫一個恨,抽筋拔髓的剝削百姓,可誰能想,是咱們娘娘贏了!”
侯四娘瞧他:“薛將軍,那你的刀還利不利?”
薛榮笑而不語。
等倆人了軍營,侯四娘站在高臺之上,對左軍金吾衛道:“兄弟們,咱們的家眷就要從長安來了。十來萬人要吃飯,要穿衣,要住房子,要種地。可地呢?河北的地,十之七八,還在那些老爺們手裡攥著,不在娘娘手裡!這怎麼行?”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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