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驟然一靜。
幾道目光齊齊鎖在王昭君身上,單于眸色愈沉,大閼氏寥寥數語,便刺中他心頭最深的隱痛,自昭君來後,他再也不能人事了!此事當真與昭君無關嗎?
王昭君不知怎麼回答,她給單于奉上的酒裡、茶裡、飲食裡,都放著郝美麗給的藥,他們從未同房,她當然不會有孕。
“妹妹怎麼不說話?是無話可說,還是不便開口?”大閼氏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端詳一件稀罕物件。
“妹妹自入草原以來,一言一行,實在叫人心驚。旁人都說你是神女,可在我看來,你倒更像個妖孽,長生天在上,草原容不下妖孽之物呢。”
王昭君抬起眼,她看著大閼氏,又越過她,看向那個坐在上首的男人,思慮一番後,正要開口時。
“娘娘不是妖孽!”
帳中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班含跪在人群最末,雙手被反剪在身後,髮髻散亂,臉頰高腫,可她此刻卻直直望著大閼氏,大聲說:“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都是奴婢做的!”
大閼氏的笑意僵了一瞬。
“你?”大閼氏臉上的笑意變冷,她俯視著班含,如同看著一隻不慎闖入帳內的蟲豸,語氣輕蔑至極:“就憑你?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賤婢,也敢攬下這等大事?可知欺瞞單于,是何等罪過?”
“奴婢不敢欺瞞!”班含體抖得更厲害,卻梗著脖子道,“奴婢入宮前,家中本是釀酒的!馬鞍的圖紙,是奴婢從前在漢宮見過,自己琢磨著改的!預知風雪這事,是奴婢聽老宮女說過,便留心記下了,仗著膽子在娘娘面前賣弄……”
班含說的又急又切,解釋得漏洞百出,幾位部落首領彼此交換了個隱晦的眼神,各自靜觀局勢,皆緘默不語。
滿心惶恐堵在喉間,班含說著說著,許多淚水便滾落下來,滴在傷口上,又刺又痛。
她仍執拗著:“是娘娘心善,才信了奴婢的胡話!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求單于明鑑,娘娘絕不是什麼妖孽!”
帳中安靜了很久。
王昭君望著班含。這個會為她摘野菜、熬熱湯的姑娘,在她最危難的時刻,挺身站出來為她辯駁,她真的以為擔下所有罪責,便能護自己周全,真是又傻又可愛。
可惜,既救不了她,也救不了我。
果然,大閼氏嗤笑了一聲。
“倒是個忠奴。”她轉頭看向單于,“王昭君,這丫頭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周全,卻敢把天大的事往自己身上攬。若非你真的有鬼,何須讓一個婢女出來頂罪?”
單于高坐於王座之上,冷眼俯瞰這一切,他怎會不明白,大閼氏百般說辭不過是想置王昭君於死地。
王昭君不在的這些日子,大閼氏暗中推波助瀾,步步緊逼,將他心底深埋的疑慮,一點點燒到極致,直到今日。
他對班含之言是半句也不信。佳釀、馬鞍、預知風雪,還有他身體裡那說不清的異樣……
王昭君,你究竟是神女,還是妖孽?無論是神是妖,這樣的人,真的能留在草原嗎?
“昭君。”他終於開口。
王昭君抬眼,與他對視。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作者有話說】
~心開,卡設人可個了約姐郝給
!修大整再後結完等,生好的寫章一這
花煙 章五十九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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