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支單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怎麼回事?呼韓邪怎麼了?”
“單于,漢人狼子野心,派來的那個漢家女子歹毒至極!呼韓邪單于已經被她牢牢控制了!”來人泣聲哭喊。
“那女子入部之後,施展詭計挑撥,害得他們父子反目!如今大王子已死,大閼氏被囚,連單于都被軟禁起來……如今整個南匈奴,全都落在那個漢人女子手裡了!”
郅支單于一聲冷笑:“我早就說過,和漢人攪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呼韓邪自己選的怨不得旁人!”
“可是單于!”另一人膝行兩步,“那女子不光奪權,她還弄來一種神草!那種草種下去,牛羊吃了,長得比從前快一倍,牧民們得了好處,都當她是神女下凡,心甘情願聽她的話!”
郅支單于一楞:“神草?”
“是!”那人連連點頭,“牧民們說,那是長生天賜給草原的禮物,是那漢人女子帶來的神蹟。如今南匈奴數十萬眾,個個對她奉若神明,再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便連自己是匈奴人都忘了,全都要變成那女人的走狗!”
帳中安靜了片刻。
郅支單于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低頭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呼韓邪的部眾被一把草收買了?”
那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單于,那草真的不一樣,那女人的手段真的不一般……”
郅支單于在帳中踱了幾步,眉頭緊鎖,面色難看,若真有這等神物,南匈奴的人口牲畜數量豈不是要翻倍?假以時日,他這北匈奴還怎麼爭?
良久,他開口:“我知道了,下去吧。”
那些人被帶下去後,帳中只剩郅支單于一人,他在帳中踱了幾步,又踱了幾步,最後停在輿圖前。
輿圖上,龍庭在南,他的部眾在北,中間隔著千里草原,也隔著多年恩怨,他是看不起呼韓邪,但南匈奴的部眾,終究是匈奴人,況且,他還有進取之心。
“來人。”他轉身。
“在,單于。”
“派人去南邊看看。”
*
幾日後,郅支單于派出的斥候還沒回來,卻等來了另一批意想不到的人。
郅支單于站在龍庭外,看著那支從南方而來的隊伍,臉色陰沉得可怕,成百上千的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像一群被驅趕的羊。
為首的幾人被帶到郅支單于面前時,已經累得幾乎站不穩,一個貴族模樣的男子撲通跪倒,放聲大哭:“單于!求單于救救我們!”
“我們是大王子舊部!大王子遭人毒手,大閼氏被囚,單于也被軟禁,我們無路可走,只能拼死逃出來!”
“南匈奴數十萬族人,全被那漢人女子矇騙蠱惑!單于!再這樣下去,匈奴就不再是匈奴了啊!”他身後,成百上千的人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那漢女當真如此厲害?”他問。
“那女子陰險狡詐,初來是百般恭順討好,暗中耍弄手段,讓我王庭分裂,如今她憑藉漢兵,掌控我部!單于,除了您,如今還能有誰能救我匈奴呢?”那漢子抬起頭,滿臉是淚。
“這樣厲害的人,怎麼會放過你們?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郅支單于眯著眼問。
“大王子不願受那漢女欺凌,奮起反抗,竟被她一刀斬殺!這等奇恥大辱,我等如何能忍!當時便要為大王子報仇,可終究寡不敵眾,數萬部眾拼到如今,只剩我們這些人……”
“我等連夜死裡逃生,只求單于發兵救援啊!”那人露出身上的傷口,血肉模糊,不私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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