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漏王就是我。”剛想仰頭笑,東趙士兵的腳步聲突然出現在頭頂上方,她趕緊把表情收回去,張開嘴爪子撥得飛快,連箱子帶財寶一股腦全塞進頰囊,又用鼻子貼著暗室的牆壁聞了一圈。確認過沒有漏網之魚後,她才沿著原路鑽回地面,貼著牆角小心地往外逃。
終於到街上了,舒瑤停了下來。
就看見城門口的方向還躺著不少屍體,東趙計程車兵已經開始收自己人的屍首了,但是街角還有一堆沒來得及收的,屍體都堆成小山包了。城裡百姓逃了大半,留下來的也不少,看見那個老郎中給一個被箭射中大腿的百姓包紮,鮮血把他灰白的鬍鬚都染紅了。
舒瑤蹲在牆角的陰影裡,看著他包完一個又去拉下一個,受傷的人躺了一地,有兵也有百姓,老郎中都沒放棄,先救出血多的,再包紮輕的。他臉上的皺紋在火把光裡顯得更深了。
舒瑤沒有出聲。順著牆根繞到老郎中的藥鋪後面,後門已經被人撞開了,藥櫃歪倒在地上,抽屜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藥材被拿走了不少。
蹲下從頰囊裡摸出幾個金錠,塞進藥櫃最下面那個沒被翻過的抽屜裡。抽屜推回去的時候卡了一下木頭,發出一聲悶響,趕緊縮回爪子,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老郎中正在跟徒弟說把乾淨的布再撕幾條,沒人注意到後屋的動靜。
“就當做給你救助傷員的藥費吧,這藥鋪要一直開下去呀。”
轉身溜出後門,專挑偏僻的巷子走,耳朵豎著聽四面動靜,身子貼著牆根的陰影裡。出城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一口氣跑回驪山,鑽進山洞把頰囊裡的東西往外掏。
金錠、銀錠、一堆珍珠、幾件玉石首飾,慢慢地都堆到了山洞的地上。
舒瑤越看越開心,尾巴在身後轉成了螺旋槳。她先是把金錠和銀錠摞成一座小塔,又把珍珠按大小排成一排,最後把那幾件玉石首飾挨個往自己身上比劃,耳墜掛在耳朵上照了照水面,鐲子套在爪子上轉了轉,玉佩掛在脖子上沉甸甸地墜著。
然後她把所有財寶重新攏到一堆,自己往上一躺,四仰八叉地在金銀堆裡打起了滾。邊滾邊唱“我賺錢啦 賺錢啦,我都不知道怎麼去花,我左手買個諾基亞,右手買個摩托羅拉,我移動聯通小靈通,一天換一個電話號碼呀,我坐完賓士開寶馬,沒事洗桑拿吃龍蝦。”【1】
金錠硌著背,銀錠冰著尾巴,珍珠從脖子旁邊滾過去癢癢的。滾完一圈又滾一圈,滾得整隻鼠都埋在財寶堆裡,只剩一隻耳朵尖和一截尾巴露在外面。
“爽!果然還是撿漏來錢快啊!”她從金錠堆裡探出腦袋,兩隻眼睛亮得比手裡的金元寶還亮,“就是能撿漏的次數太少了,哈哈哈哈哈哈!”
興奮得什麼都忘了,也忘了今天還沒有給哪吒上香。正忙著把珍珠按大小重新排第三遍。
等記起來的時候,洞外的太陽都要落山了,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山林,染紅的河水,也染紅了長安城。
舒瑤突然從財寶堆裡彈起來,連滾帶爬衝到供臺前,抽出三炷香,手忙腳亂地點燃,插進香爐裡。
“老大老大!不好意思!”對著牌位雙手合十,語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昨天晚上去撿漏了,太開心忘了給你上香,等城裡可以買東西了,我一定給你換更好的香燭!換最好的!換比這個粗三倍的!”
絮叨完。才終於感覺到了累,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這才發覺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合過眼。眼皮沉得像灌了石頭,身上還都是昨晚鑽地縫蹭的灰,毛也沒洗,臉也沒擦。
“算了明天再說。”化成原形,爬進那個鋪滿棉花的倉鼠窩裡,腦袋往棉花堆裡一拱,眼睛一閉,連夢都沒做,呼嚕聲就響起來了。供臺上的香還沒有燃燼,石床上那堆著一半的金錠,一隻髒兮兮、團成球、在棉花窩裡睡得天昏地暗的小老鼠身上。
這個時候哪吒從牌位上走了下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虧我還等了一天,就為了這幾箱財寶。”
作者有話說:
《標註一覽》【1】“我賺錢啦 賺錢啦,我都不知道怎麼去花,我左手買個諾基亞,右手買個摩托羅拉,我移動聯通小靈通,一天換一個電話號碼呀,我坐完賓士開寶馬,沒事洗桑拿吃龍蝦。”選自《我賺錢了》
第7章 是神仙留的 長安城外荒冢被草漸漸掩蓋……
長安城外荒冢被草漸漸掩蓋,春去冬來,夏去秋至,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歲,長安城還是難以回到往日的光景。
這年秋天,幾輛牛車吱吱呀呀地從長安城門裡駛出來。打頭那輛車上摞著桌椅箱籠,用麻繩捆了一道又一道,車軲轆碾過官道上乾裂的車轍。趕車的是個年輕後生,袖口挽到肘上,臉上灰撲撲的,顯出幾分疲色。
第二輛車跟在後面,車上裝得滿,幾隻木櫃子並排擱著,旁邊疊著幾口藤箱,藤條磨得發亮,看得出用了不少年頭。一個老人坐在車尾,背靠著一隻最大的木櫃,手搭在膝蓋上,隨著車子搖晃著身子。
後面還跟著幾個徒弟模樣的年輕人,有的趕車,有的步行,各自揹著鋪蓋和藥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