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取。”哪吒靠在旁邊的雲欄上,隨手從草地上拔了一根雲蓿草遞給舒瑤:“這些天馬歸御馬監管,役用馬只有編號。你要是想給它取個名字,也沒人管。”
舒瑤接過雲紋草餵給天馬,想了想就笑起來:“那你就叫流金吧,你看你的毛,就和流動的金子一樣。”
天馬像是聽懂了似的,輕輕打了個響鼻,把鼻樑往舒瑤掌心裡又拱了拱。
舒瑤和流金玩了好一會兒,被哪吒催了第三次之後才依依不捨地把手從馬鬃上放下來:“好了好了,我摸夠了,流金你等著我,等我傷好了我再來看你!”
趙公明在旁邊牽著馬等了半天,這會終於能插上話:“三太子,這邊請。”
雲坪另一端不知什麼時候聚集了好幾位仙官,看樣子是早就約好了要一起出行。
哪吒沒有理這幾位仙官,徑直從他們面前走過,舒瑤默默地跟在哪吒身後。
舒瑤路過趙公明的身邊時,趙公明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多好的尋寶鼠啊……”馬上就被哪吒一個眼神刀了回去,立刻把自己的手摸著牽的那匹天馬改口:“多好的天馬啊!這匹養得真不錯!”
旁邊幾個仙官面面相覷,不知道財神今天怎麼忽然對天馬有了興趣。
過了天河就是蟠桃園外圍桃林,現在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風一吹就如同花瓣雨一般飄下,落得滿石徑都是。
舒瑤站在桃林入口,仰頭看著這漫天的桃花瓣雨,站在桃樹底下讓這些花瓣落了滿身、滿頭 ,舒瑤頂著花瓣笑盈盈地看著哪吒:“老大當初齊天大聖真的把著蟠桃裡的蟠桃都吃完了嗎?”
哪吒站著替舒瑤把落在頭頂的幾片桃花摘了下來,雙臂交叉抱到胸前眉毛輕挑,又是那隻猴子,今天從天馬群到蟠桃園,他都不記得自己今天回答了多少個跟孫悟空有關的問題了。
“哪裡有吃完。”他把胳膊從胸前放下來,伸手從頭頂垂下的桃枝上摘下一片完整的桃花瓣:“他倒是想把整個園子吃光,可惜胃口沒那麼大。只挑了熟透的大桃啃,每個咬上兩三口就扔了,丟得滿地都是全浪費了。”
他把摘下來的花瓣在指尖轉了轉,目光從桃枝上收回來,落在舒瑤臉上,語氣裡多了幾分說審視:“你今天怎麼回事,從早問到晚全是那孫猴子。”
舒瑤被哪吒這番話問得縮了縮脖子,笑嘻嘻地說:“好奇,好奇嘛!”
從桃林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舒瑤早上喝的瓊漿玉露藥效開始散去,一口氣逛了南天門、天河雲堤和蟠桃林,走路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腿上的那幾道傷口開始隱隱發脹。
哪吒感覺自己的袖口被握緊了幾分:“今天逛得夠遠了。”把混天綾從肩上扯下來,隨意捲了兩下塞到她懷裡。
舒瑤愣著看了看懷裡的混天綾。
但哪吒已經往前走了一步背對著她,哪吒的側臉在灑下的夕陽餘暉中被描上了金邊:“走不動了就說,逞什麼能,上來。”
舒瑤看著身前半蹲下的背影,快走兩步趴到哪吒的背上,兩條手臂輕輕環住了哪吒的脖子,把臉靠在哪吒肩上說:“老大你對我真好。”
“那等你傷好了以後要好好孝敬我。”
“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的……”
回到雲樓宮後,舒瑤坐在寢殿的雲榻邊吃著小仙童端上來的晚膳,把碟子裡最後一塊不知名靈獸的肉夾起來塞進嘴裡放下筷子,看向正靠在旁邊翻看玉簡的哪吒:“老大,明天我們就回去了嗎?”
哪吒把手裡的玉簡擱在榻邊小几上:“明天就沒有什麼事了,你想回去就能回去,想在這多待幾天就多待幾天。”
“我想回去了。”舒瑤把筷子擱在碟子上,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醬汁,聲音比剛才低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都離開那麼久了,也不知道辛白有沒有好好照看山下幾個村的村民。”
哪吒靠在椅背上,看著舒瑤那副操心的樣子:“那行,明天吃完早膳我們就回去。”
舒瑤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眼神帶著極其得誠懇、極其得迫切看著哪吒:“老大,我今天能洗澡了嗎?再不洗我感覺都要臭出來了。”
哪吒拉過舒瑤手臂看了看上面的傷痕:“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叫小仙童給你引水焚香。你就在我的玉星池裡簡單洗洗,不過不能泡太長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