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語氣裡滿是可惜地點點頭:“對啊。這宅子當初買下時可花了不少心思,這裡位置好,院子也大。咱們要是走了,總不能白白扔著吧。”
阿蕎放下茶碗,拿帕子擦了擦手,說:“你們先別急。明日去問問房牙,看能賣個什麼價。如果價錢合適,就賣了;如果不合適,到時候再想想別的辦法……”
第二天,舒瑤和云云還有林芝便去了西市找房牙。
房牙一聽她們要賣宅子,剛開始先是一喜,興奮地搓了搓手,可等看了舒瑤她們的地契,卻又苦了臉:“三位娘子,這宅子太大了。如今長安城裡能買得起這種宅子的,不是勳貴就是大商。可勳貴要買,都挑靠近東市的那幾坊;大商呢,又嫌這地方不夠熱鬧。掛高了賣不出去,掛低了你們又吃虧。”
云云追問道:“那依你看呢?”
房牙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晃了晃:“若急著脫手,少說也得降三成。”
舒瑤和云云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這宅子當初花了她們不少銀子,又費心修整過,平白降三成,實在不合算。
三人垂頭喪氣地從房牙那兒出來,回去的路都沒有心情說話了。
走到半路,就見前面吵吵嚷嚷地圍了一圈人。
擠進去一看,原來是個年輕女子跪在地上,頭髮都散亂了,額頭也磕破了,正死死抱著一個男人的腿哭喊:“夫君,我爹孃都沒了,你休了我,我能去哪兒啊!我給你們家當牛做馬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求你別趕我走……”
那男人彆著頭,一聲不吭。
旁邊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叉著腰,扯著那女子的頭髮就往外拖:“生不出兒子,還賴著不走?我們家不養閒人!再哭,再哭就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女子被拽得踉蹌,手裡包袱散了,掉出幾件舊衣裳。一邊哭一邊撿,而站在邊上的那婆子還在旁邊一直罵。
周圍看熱鬧的人們,就是沒一個人上前攔一攔。
舒瑤、云云、林芝站在人群裡,心裡像堵了塊棉花。
林芝皺起眉頭小聲說:“這也太欺負人了。”
回去的路上,舒瑤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低聲說:“你們還記得阿蕎姐以前說過的事嗎?以前我總覺得,那都是千年前的舊事了,離咱們很遠。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種事身邊到處都是,只是咱們以前不去關注罷了。”
云云和林芝都點了點頭,臉色都不太好看,誰也沒接話。
回到宅子,阿蕎正坐在堂屋裡看著云云的舊書,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回來的三人臉色不對,放下手裡的書就問:“怎麼了?房牙那邊不順利?”
舒瑤一屁股坐下,倒了杯茶灌下去,把剛才街上看到的事和阿蕎全說了一遍。
阿蕎聽完這件事,氣得把手裡書往桌上一摔,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把那個丈夫和婆婆全吃了!省得他們再禍害人!”
舒瑤被嚇得趕緊跳起來,一把抱住她胳膊急說:“阿蕎姐!冷靜!你現在吃人,那跟以前有什麼區別?”
云云一下子閃到門口,伸開胳膊攔住她:“是啊,你如今好不容易修出實體,不能再造殺孽了。咱們得想別的法子。”
林芝也急急走上前,扯住阿蕎的袖子,勸道:“他們打罵休妻,確實可恨。可你把他們吃了,那女子照樣沒地方去,你的罪業還更重。幫她們的辦法多的是,不一定非要走極端。”
阿蕎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眼眶都紅了:“那你們說還有什麼辦法?你們都要回驪山了,誰管她?”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沒有了主意啞了火。
過了好半晌,舒瑤突然想到了什麼,話就自己從嘴裡跑了出來:“咱們不是正愁這宅子賣不出去嗎?那不如就不賣了。”
阿蕎被舒瑤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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