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賢看了看前方,說:“快到終點了,有件很麻煩的事希望你們配合一下。”
“什麼事?”兩個妖怪齊聲問道。
“我要讓這個‘蟲洞’塌縮!”
的確是很麻煩的事。神界下屬各星體之間的傳送陣有些像我們人類社會的火車站,起點和終點一般都設在每個大城市固定的地方,稱為“陣流港”,是神仙們星際旅行、物資轉移的必經之所。管理這些“陣流港”的專門機構稱為“神行庭”,在魔界則稱為“妖行庭”。
神魔兩界都禁止普通民眾私設星體之間的傳送陣,即使一些高階政府官員享有自己專用的陣流港,也都必須報經“神行庭”或者“妖行庭”批准、備案,每次開啟之前也要申請排程批准。
這種管理模式主要是為了安全方面的考慮,因為兩條平行階段過長或者距離過近的“蟲洞”容易互相吸引,導致“塌縮”變成黑洞。為了減少這種事故的發生,每一個傳送陣的起、終端都要經過嚴格稽核,其蟲洞的高維路徑、開啟時間都必須有統一的排程。“神行庭”和“妖行庭”最初就是因此而設立的,到後來,他們又發展出了新的功能——規範長距離傳送陣的使用之餘,對流動人口和外來事物的管理也成為這個部門的職能之一。所以,神行庭在神界整個社會中佔據極其重要的地位,其管轄範圍和權力也很大。
“呃……怎麼說呢,相當於地球人類社會中的交通部和公安部的一部分。”普賢真人解釋道。
“這有什麼問題嗎?”兩個妖怪問他。
“正因為它負有維持交通和維護治安兩方面的義務,所以其轄下的‘陣流港’保安措施是非常嚴密的。”
每個陣流港中都設有相當健全的監控裝置和大量維護治安的武裝人員,其中安檢措施異常嚴密,進出該地域須經歷的盤查比人類社會的飛機場要多得多,特別是神界的政治中心天宮,尤其如此。
雖然普通神界居民認識“普賢真人”相貌的不多,瞞過陣流港中檢查人員卻基本沒可能。就算他神通廣大能夠脫身,藍馨兒和阿龍這兩個來歷不明、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三不明人員也會被扣留。
“所以,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不進入‘陣流港’,中途脫離‘蟲洞’,而這就是麻煩的地方。”普賢解釋道:“因為‘蟲洞’一般都不很穩定——我們所處的這個更甚——如果製造一個缺口強行脫離的話,勢必會對它造成破壞,導致塌縮。”
這唯一的選擇雖然危險,但也有很大好處。如果把現在的普賢三人比作火車上的乘客,那麼他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中途跳車;而擾亂蟲洞使之塌縮成黑洞,就相當於在火車軌道上製造了一次事故。倘若沒有事故,跳車者肯定會引起別人注意,說不定立刻就會招來“神行庭”的追捕,這對三人大是不利;而火車脫軌產生爆炸,現場亂作一團,那麼誰也不會注意有人跳車的,即使注意了也會認為理所當然。
只要能躲過黑洞的吸引逃出生天,之後就可順利進入天宮,只要低調行事,不引起任何麻煩,三人的目的都有達成的希望。
普賢仔細給兩隻小妖講解了其中利害,隨後挽起袖子就準備開幹。藍馨兒卻阻止道:
“這裡離天宮不遠吧?我們製造黑洞,不會對天宮居民造成傷害麼?巨大引力之下應該有很多人都會死於非命吧?這個方案太殘忍,我不贊成。如其這樣死很多人,不如我們一起闖闖‘陣流港’!”
在地球時,藍馨兒就從普賢處聽說了神界居民的大概情況。神界居民並非人人都是普賢這樣的強者,大部分民眾都跟自然生長的地球妖怪一樣,僅僅比人類身體素質略好,也有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換句話說,她自己在神界也是正常人的水平。只有天資優良者,經過修煉,才能跟阿龍這樣的混血靈獸比肩,像普賢這樣強大的仙人,在神界也是萬里挑一的精英,否則也不會成為元始天尊的愛徒,在政府機構裡擔任重要職位。
所以,她認為三人合力,未必不能闖過天宮“陣流港”。
“呵呵,你真善良……”普賢笑道:“毋需擔心,‘神行庭’經常處理蟲洞塌縮事件,他們駕輕就熟了,絕對不會造成災難的。而且,萬一他們收拾不了局面,也會有‘第三類’級別的大人物出手。別忘了,‘天宮’可是神界的中心,整個神界的‘第三類’強者,有將近三分之一是在此居住的。”
“這樣啊……”藍馨兒鬆了口氣,但轉眼又緊張起來:“那些‘第三類’強者不會查出是我們在搗亂嗎?”
“不會。黑洞一旦形成,就不可能再從那個區域得到任何資訊,這是違背宇宙基本原理的事,即便‘第三類生命’,應該也做不到吧……”普賢沉思了一下,補充道:“‘三清’應該能從‘黑洞’的‘事件視界’內部提取資訊……他們太強了,己經接近最終的‘道’了……幸運的是,我知道他們三人剛好不在天宮,嘿嘿。”
“……最後一個問題,我們能從黑洞中逃出生天嗎?”
“可能性在九成以上!”普賢驕傲地一笑:“我可是‘力之普賢’啊!即使黑洞的引力也難不倒我,只要不首接接觸‘奇點’,我就有把握帶你們逃出去!”
“那麼……開始吧!”
在自然的偉力面前,人類異常渺小,這道理對神仙同樣適用。儘管普賢的“天椎”輕易就將“蟲洞”打開了一個缺口,但他一點兒也沒放鬆,神情異常凝重,左手提著藍馨兒,右手撈住阿龍,飛也似的向外猛衝。前後不到一秒鐘,藍馨兒注意到“蟲洞”裡那些所有五光十色的線條斑點彷彿有生命般瘋狂向著破碎處湧動、傾洩、奔流,整個通道到處發來巨響,巨大的風暴推著他們前進,黑暗快速填補著彩色的空隙,聚集到一定程度後就會爆炸,產生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她發現那無數黑光漸漸扭曲,彷彿從地獄深處湧出的怪蛇,猛向他們撲來。
“不要看!”普賢大吼著,拼命往前奔跑。“它們會順著你的視線延伸過來!所有黑色的東西都是引力……巨大的引力不但能夠禁錮你的身體,一旦被纏上連靈魂也無法逃脫!”
出逃的過程,藍馨兒也發揮了很大作用。按照普賢的吩咐,她先將阿龍催眠,這樣就能免除黑洞引力對“靈魂”的拉扯,但她自己卻不能避免這種干擾,其中原理連普賢都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