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冰原異常寒冷,令在炎熱氣候裡生活慣了的地心世界居民們非常難受。大群體型高大、肌膚黝黑、披著獸皮的人在冰原上緩緩前行,他們是第一批橫渡冰原的格加利人。格加利人的身影向來只顯現在荒山野嶺之中,多以捕獵為生,他們生存的環境極其惡劣,文明程度較高的依蘭人都稱他們為蠻族,這個稱呼多少帶些貶義,但也說明格加利人身體強壯。在這暗夜冰原之中,他們抵抗寒冷的能力遠遠勝過依蘭人,行進速度也快得多。
只可惜這僅是對成年人來說的。
人群之中,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睡眼朦朧地拉著母親的衣角說:“媽媽,我好冷,我想睡覺。”她的母親苦笑了一下,道:“乖孩子,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聖城了,到了那裡,讓你在媽媽懷裡睡個飽。”這個纖弱的少婦懷中抱著兩個嬰兒,還背了一個大包袱,她的眼睛瞟向身邊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他正拉著一輛小平板車,車上乾糧和水桶堆成了山,連一隻螞蟻也再容不下了。這男人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動,即使身處零下十幾度的冰原,他漆黑如巖的肌膚上也掛滿了細密的汗珠。
小女孩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媽媽,我真的走不動了,我好睏……想睡覺。”這對夫婦無奈,只好停下來安慰她。正好一輛馬車從旁邊經過,車主看得心軟,便道:“讓這孩子到我車上來坐吧,我車上還有些位置。”
那對夫婦千恩萬謝地把女孩抱上了車。車廂是封閉式的,這種時候還能坐得起馬車,車主的身份想來很不一般,車廂裡放著許多貴重物品,也只容得下一個小孩了。女孩兒坐進車裡,門一關便隱隱有些暖氣,令得她睡意更濃了。她迷迷糊糊地正要閉眼,突然聽到一聲巨響,接著便感到天旋地轉,身旁的貨物都像鬼怪一樣撲了過來,她尖叫一聲,隨後便在一片劇震中陷入了黑暗。
“怪物!”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片巨大的黑影陡然從冰層中升起,將成百的人和車頂上高空,黑影中探出幾條十餘丈長的觸鬚,飛快地將可能落在自己軀體上的物體一一打向遠處。
隔了好半天,人們的情緒才從驚訝變成了恐懼,紛紛西散奔逃,只有那小女孩的母親,呆呆望著摔得粉碎的馬車,竟悲傷得暈了過去。她的丈夫急忙來拉她,忽聽周圍的人大聲驚呼,冰面上稀疏的反光陡然間消失,一個龐大無匹的黑影凌空罩了下來,男人猛地抬頭,只來得及看見那是一隻不知名的巨獸腳掌,如泰山壓頂般踏下!
男人以為自己死定了。那冰冷如岩石的巨掌在他眼中越來越大,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腳趾間的鱗片,能聞到那股野獸身上特有的腥臊,能想象到自己和妻兒一起被踏成肉泥的慘狀。此時此刻,這個男人己經忘了喊救命,他唯一能發出的只有恐懼、絕望和不甘的嚎叫。
幸好死亡並沒有降臨。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瘦削的胳膊輕輕往上一抬,如山般龐大的腳掌立刻停在了半空,再也沒能下降分毫。
“救世主!尤嘉大神!”男人看清了擋住巨獸的少年,激動地倒頭便拜。尤嘉衝他微微一笑,手臂上揚,把那巨大的腳掌甩到了一邊,若無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怕,快帶你的妻兒走吧。”
尤嘉緩緩飄到空中,盯著突然出現的怪獸,身上發出萬道金光。光芒照耀之下,一股聖潔、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擴散了開去,引得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跪倒在地,虔誠地向他參拜。
“這就是傳說中的王八之氣了吧?”尤嘉暗自嘀咕。他也不想搞成這麼個神棍樣,可自打吸收了信仰之力,每次運轉體內的能量都會發出這種誇張的金光,而且信仰之力吸收得越多,這光芒還越盛,他自己也很無奈。
尤嘉衝地上的人揮了揮手,說:“大家不要停留,快往聖城去吧,我會解決這個怪物的。”
人們拜謝了他,齊聲道:“多謝尤嘉大神。”便扶起受傷的夥伴一同向遠處退去。
那隻怪物一首沒動,自從尤嘉出現,它就俯伏在地上警惕地盯著尤嘉。
尤嘉細細打量這隻怪獸,心中驚訝不己。它身長超過百米,通體烏黑,有西只橋墩一樣粗大的象腿和西十多米長的巨型尾巴,渾身上下佈滿了鱗片,寒光閃閃。尤嘉驚異的不是這怪物的龐大(再大還能大過水禪去?)而是……它居然有九個蛇一樣的腦袋!
九頭蛇!地心湖泊裡怎會有這種傳說中的怪物?
九個腦袋,十八隻眼睛,一齊惡狠狠地盯著尤嘉!
尤嘉可一點兒也不怕這隻怪物,別看它身體大,透過剛才的接觸,尤嘉自信力量在這怪物之上,心裡早就有了底。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面,巨大的冰坑周圍躺著七八十具屍體,鮮血淋漓,不由得心頭火起,對九頭怪喝道:“你這殘害生靈的怪物,我要取你性命!”
那怪物突然暴怒起來,九隻腦袋同時揚起,嗷嗷怪叫著向尤嘉撲來。只是它的動作在尤嘉眼裡像慢鏡頭一樣可笑,尤嘉輕輕一躍,就躍到了其中一個腦袋上,抬腿向它眼睛踢去。不料正要觸到這怪物眼珠的一瞬間,突然傳來一陣破空尖嘯,尤嘉猝不及防之下被一股巨力猛地彈得飛了起來。
他身在半空,那種尖嘯之聲不絕於耳,只感到數道導彈一樣的勁力轟擊全身,伴隨著震天巨響,持續十餘分鐘的猛烈爆炸在空中發生。尤嘉從一片煙塵中跌落到了地面。那高昂的蛇頭上九隻大嘴的嘴角竟同時往上翹了一下,眼裡滿是得色。
“你這怪物居然會笑?”尤嘉從地上坐起,一把扯去己經稀爛的衣服,一邊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血一邊問:“本事不錯,你是怎麼做到的?”他確信這隻九頭怪能聽懂。很簡單,一個力量遠遜於自己的怪物沒有高超的智慧是不可能傷到自己的,何況這怪物還能做出人類的表情。
九頭怪見尤嘉手指過處,受傷的地方立刻變得完好如初,得意之情瞬間變成了驚訝,厲吼一聲,巨嘴齊張,尖利的嘯聲再次充斥了天地。
尤嘉這次看得清清楚楚,每隻蛇嘴裡都噴出一條紅色的暗影,正是它的舌頭。這些舌頭像鑽頭一樣旋轉著襲來,尖銳的聲音就是它的破空之聲,而且捲起大量氣流,空氣中小範圍的氣體急速流動和摩擦空氣發熱形成了巨大的氣壓,這就是爆炸產生的原因。九頭怪把這種變化控制在極小範圍內,爆炸和衝擊的威力竟能傷到尤嘉的金剛身軀,它的技巧和意識己經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既然己經看透,尤嘉自不可能重複中招,靈活地幾次閃身,他就避開襲擊再次站到了巨蛇頭頂,同時手上金光閃耀,飛快地繞著蛇頭轉了一圈,一道金色的光圈赫然罩住了巨蛇的嘴,並緊緊收縮起來,令它再也吐不出蛇信了。九頭怪狂怒之下,剩下的八個舌頭紛紛襲來,尤嘉一邊躲避一邊如法炮製,轉眼間另外八張巨嘴也一一被光圈捆了起來。
這一招是他從那奇怪的靦腆男孩身上學來的,把能量凝聚成繩狀實體束縛敵人,即便對方能變大變小,只要它本身的力氣不夠大,無論如何也掙扎不脫。
九頭怪奮力掙扎,尤嘉可不給它機會,連續向它的軀體轟擊了幾百拳。這怪物雖然兇狠,哪經得住尤嘉練沙包一樣的毆打,不一會兒九隻大嘴裡便同時流出了鮮血,趴在地上發出嗚嗚哀鳴,似是求饒。尤嘉本來心腸就軟,即使這怪物殺生頗多,他也不願就此了結它的性命,便停下手來。
尤嘉剛一住手,九頭怪突然身形一轉,眨眼間巨大丑陋的身軀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修長、容顏秀麗的女子坐在地上——這怪物竟然是個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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