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瘦男子撣撣身上的灰塵,若無其事地對花月和阿影笑了笑,兩個姑娘嘴巴張得能塞下籃球,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這時都天快步迎了上來,一改方才倨傲的神色,激動得合身抱住了黑瘦男子。這位飄逸瀟灑,神通蓋世的九色天馬竟然己經淚流滿面。
“我認出你了,你是……你是……”
那男子眼睛也有些溼潤,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撫摸著都天的頭,說道:“傻小子,別哭,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宣揚我的身份。”
都天激動地問道:“你怎會成了這個樣子?”
黑瘦男子苦笑道:“我以前的肉體早就消亡了,幸好黃泉用他的本命原石把我的靈魂轉移到了這個肉體之中,否則我們就再也不能見面了。”
都天道:“你跟我一起回魔界吧,有你在,我們何必要費盡心思打孫悟空的主意……”
男子搖頭道:“我己經失去了力量,幫不上你們什麼忙……就在這裡分別吧,我要去找回我的力量,以後有緣再見。”
都天怔怔的不說話,只是像小孩一樣拉著黑瘦男子的胳膊,男子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看到你我就很高興了,我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還是分開的好。我這個徒弟……資質其實挺好的,就是身體有些毛病,稟性很不錯,以後還得麻煩你多多照顧。”
都天嘆了口氣,知道這人向來說一不二,只得說道:“你多多保重。”
黑瘦男子瀟灑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待得三人帶著昏迷的男孩兒出了隧道,他己經消失了蹤跡。
花月問道:“都天叔叔,那人到底是誰?”
都天道:“他不讓我說,我不能說,你可以回去問你的父親。”他不想再談這個問題,背起那男孩兒對花月道:“該辦正事了,我們還是快點去見‘孫悟空’吧。”
“尤嘉”在哭。
他被紅孩兒的“三昧真火”焚燒,一沒皮焦肉爛,二沒頭破血流,連頭髮、衣服都一點事兒都沒有,但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他哭得很傷心,先是淚流不止,然後掩面而泣,最後竟然捶胸頓足嚎啕大哭。這下連紅孩兒也糊塗起來,心說我這位“叔叔”沉睡了五十萬年莫非睡得腦子出毛病了?她聽一位前輩高人說“三昧真火”對這個人是有效的,可橫看豎看也看不出到底效果在哪裡,難道所謂“有效”就是讓他嚎啕大哭?這也太他媽惡搞了吧?
紅孩兒又燒了半天,實在被“尤嘉”哭得心煩意亂,只好停下手來。不料火勢己退,“尤嘉”的哭聲仍不停止,反而更加起勁了。又過了一會兒,紅孩兒終於受不了了,大聲喝道:“夠了!閉嘴!”
她這一叫,“尤嘉”終於停了下來,兩眼水汪汪地望著她,仍止不住鼻子一抽一抽,像個被別人搶了玩具的小孩。紅孩兒哭笑不得,問道:“你怎麼這樣?我們傳說中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傑真會像個沒斷奶的孩子哭個沒完?你腦子壞了嗎?”
“尤嘉”擦了擦眼睛,突然仰天怪叫幾聲,身形一轉,陡地出現在紅孩兒身旁,一把把那能發出“三味真火”的圓球抓在了手中。
“快放開!”紅孩兒又驚又怒,伸手便來搶奪,“尤嘉”隨手一撈就把她提了起來,怪笑道:“你急什麼,這又不是你的東西。”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怎麼看神經都己經不正常了,這圓球明明是紅孩兒氣勢凝聚而成,他偏說不是紅孩兒的。紅孩兒卻是既不害怕也不否認,反問道:“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她就是我的!”尤嘉異常鄭重地強調,卻用了“她”這個詞。
紅孩兒冷笑道:“‘她’是你的?你還有臉說這句話?讓她為你空候五十萬年的光陰,那麼開朗的一個人,每次一提到你就以淚洗面,你說‘她’是你的?你可曾為她做過任何事?你可曾給過她任何她想要的東西?你知不知道你給她的只有傷害!只有空虛、悔恨和從未實現的諾言!”
“……‘她’憑什麼是你的?!”
紅孩兒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居然用力朝尤嘉的胸膛捶了一拳。她本就受了重傷,這一激動立刻使得創口破裂,鮮血長流。
“尤嘉”呆了半晌,輕輕把紅孩兒放了下來,頹然坐倒在地,掩面道:“你說得對。”
紅孩兒道:“那你快把‘它’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