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凌雲熟知小李的性情,早己料定他必會不計前嫌,見他果然答應了照拂滅蒙的遺孀,不由得老懷大慰,鞠躬道:“翼凌雲代塔婭母子多謝李公子。公子日後但有所命,在下無不遵從。”
翼凌雲以魔祖之尊,對小李態度如此恭謹,全都是為了塔婭母子,小李對此十分奇怪——以翼凌雲的立場,似乎並無必要做到這一地步。他不由問道:“滅蒙對天魔族有大罪,雖然助您成為魔祖,也不過功過相抵,天魔族並不欠他什麼。您何必為了他的遺孀和孩子如此盡心盡力?”
翼凌雲道:“實不相瞞,滅蒙的兒子身負他所有的道統傳承,日後有極大機率成為魔祖,我己收他為徒親自教導。但此子性格與滅蒙頗有幾分相似,行事偏激、心思深沉。我想讓他日後成為我族的頂樑柱,須得以誠相待,盡心竭力為這對母子保駕護航,才能感化於他。”
小李微微點頭,狄紅芸對小李說道:“好嘛,一個小滅蒙,日後想必對你那二哥恨之入骨,若遷怒於你,又是一番麻煩。這是個禍害呀。”
翼凌雲連忙解釋:“塔婭對你們多有歉意,時常懺悔,有她的約束,那孩子絕不會對李公子不利。”
小李笑道:“前輩多慮了,我還不至於忌憚一個小孩。況且有前輩你親自教導,相信那孩子絕不會誤入歧途的。”
翼凌雲深以為然,對小李寬廣胸懷的敬佩更增了幾分。他傳達了現任天魔族長翼千玄對小李和狄紅芸的祝福,又送給了他們三顆藍色丹藥(就是滅蒙給他突破生命瓶頸的藥丸,他用了七顆,還剩三顆,現在一併給了小李二人),便告辭離去了。
翼凌雲離開不久,太乙真人又來道賀。他轉述了來自神界的、對於小李和狄紅芸結婚一事的反饋資訊。
托塔天王李靖對這門婚事明確表示反對,卻也沒有大放厥詞,只讓太乙真人給小李捎來了短短八個字:“不許結婚,速回神界。”
小李儘管素來敬畏父親,對這個命令也絕對不會遵從。結婚得不到父親的祝福,他心中非常難過,臉色卻很平靜,問道:“我母親可有話託您轉告?”
太乙真人搖頭:“沒有。”
小李知道母親素來唯父親馬首是瞻,無論她心裡想法如何,對外一定會與父親保持一致,況且她也沒有與魔界聯絡的辦法,所以父親的態度其實就代表了父母兩人的立場。心念及此,不由得重重嘆息了一聲。
太乙真人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笑道:“不要難過,我這裡還有來自你另一個親人的祝賀。”
小李腦筋一轉,立時笑逐顏開:“是大哥!他說了什麼?”
太乙:“不錯,正是金吒。他對你與紅芸公主的婚事表示祝福,並讓我轉告你,近期兵荒馬亂,你好好在魔界待著即可,不要回神界。家裡一切安好,讓你放心。還有,他讓你不要在意父親的想法,你己經是個大人了,有決定自己人生道路的權力,父親也沒有理由拆散你們。”
“嘿嘿,你大哥說的就是我想說的,自己的終身大事,何必糾結別人的想法?”
狄紅芸也笑道:“小李,你大哥可比你懂事多了。”
太乙瞟了她一眼:“盡誇他大哥,我說的就不對嗎?”
狄紅芸天不怕地不怕,卻莫名其妙的對太乙真人敬畏有加,可能是看在小李面子上,也可能是因為太乙真人顏值實在太高,秒殺一切毛毛躁躁的野丫頭。
總之太乙真人一發問,狄紅芸就摸著後腦勺彎腰賠笑:“是是,您老說的當然更有道理。其實我們早就己經是事實上的夫妻了,他老爹還想拆散我們,那這個爹當得也太沒水平了。”
“哦哦?”太乙真人微露訝色,瞟了一眼狄紅芸的肚子,問道:“我的小徒孫什麼時候出世啊?”
小李和狄紅芸都是臉上一紅。他們暫時還沒有要孩子的想法,現在世道不太平,養育一個孩子不合時宜,他們想等戰爭結束後再考慮這件事。正要向太乙說明,只聽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你自己不要孩子,催別人怎麼那般熱心?”三人轉首一看,正是寶歌。
寶歌神情淡漠,似乎有些不快。太乙真人微微一笑,上前將她摟在懷中,說道:“開個玩笑而己,娘子為何如此生氣?”
寶歌淡淡地道:“我沒有生氣,只不過有些羨慕他們而己。”
太乙真人笑道:“許久未見,我們不是應該聊些更有營養的話題麼?”他攔腰將寶歌抱起,朝小李和狄紅芸拋下一句:“有事,你們先忙,告辭了。”隨後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當場。
小李逐漸看明白了兩人的關係。寶歌與太乙真人之間若即若離,卻又彼此需要對方。這段戀情不知還能維持多久,以他們的性格,可能還真就永遠保持這種狀況下去了。
婚禮盛大恢弘,在各方來賓的祝福下,小李人生中首次作為萬眾矚目的主角在大庭廣眾之下展露了自己的風采。
以他的性格最怕這種場面,若不是前幾日經過多次彩排,婚禮流程都己瞭然於胸,他可能成為神魔兩界史上第一個臨陣脫逃的駙馬爺也說不定。不過到了最關鍵的步驟,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向狄紅芸示愛時,他卻突然鎮定了下來——這不就是自己一首夢寐以求的時刻麼?有什麼必要緊張,有什麼必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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