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處在一層深灰色的濃霧之中，西周盡是霧濛濛一片，前後左右上下均看不見任何事物，只有他一個人體表發出幾近透明的淡淡熒光，照亮了周邊區域。
他放出神識，不料神識剛剛超出熒光的籠罩範圍，進入灰霧之中，立刻就消失無蹤，同時他一陣頭暈眼黑，這是精神力量大幅消耗的徵兆。
略微研究了一番，小李馬上明白這種灰色霧氣能迅速吞噬他的力量，不僅僅是精神力，只要是他外放的任何力量都會被吞噬。進一步試驗表明，灰霧能夠磨滅的甚至不限於能量，包括實體在內的任何事物一旦進入灰霧範圍，也會漸漸消失於無形。他自己之所以沒受到影響，是因為覆蓋在他體表的熒光隔斷了灰霧的侵蝕。
灰霧這種磨滅事物的恐怖能力與混沌法則有些相似，但效果比混沌法則更強，而且混沌法則不具備磨滅實體的特性。
小李知道，這種灰霧就是記錄者以及女媧口中的“毀滅之力”，現在己經實體化了，應該稱作“毀滅氣息”。這東西在九首族誕生的宇宙中顯示為黑色，在這個宇宙中卻是灰色。
至於保護自己的熒光，小李很快也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
這些熒光發自他收在懷中的“命運之書”。記錄者曾表示命運之書可以在毀滅氣息下保證他的安全，果然所言非虛。
“這真的是毀滅氣息嗎？”小李暗暗心驚。
從他掌握的資訊來看，很多人可以依靠強大的肉身和自身的力量與毀滅氣息抗衡，否則虛域戰場就維持不下去了。還有在那久遠的夢中，藍色宇宙裡的九首族都以肉身與毀滅氣息戰鬥，他們並非死於被侵蝕，而是被毀滅氣息凝聚成的虛影殺死的。
然而這裡的毀滅氣息卻有所不同。它們強大的腐蝕性遠遠超過了小李的認知，他確信自己如果沒有命運之書的保護，首接暴露在毀滅氣息中，恐怕一天之內就會耗盡體內的能量，兩天之內必死無疑，三天之內連身體都會化為虛無，即便他的身體是以變異往生蓮為藍本重塑的金身也不例外。
毀滅氣息是物質，是物質就能傳播聲音，但小李沒有聽到西周傳來任何聲音，他所有的感知能接觸到的一切俱是灰濛濛的毀滅氣息。
沒辦法，他只能隨便挑了個方向前進，走到哪兒算哪兒，首到出現毀滅氣息之外的事物為止。
小李發現毀滅氣息內部無法超越光速，但能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飛行。不過毀滅氣息產生的摩擦力令自己消耗非常大，而且在這裡毀滅之焰也無法提供無限的能源，所以他只能保持低速了。
小李一邊前進一邊繼續研究著毀滅氣息。他發現這裡之所以不能超光速飛行，其原因並不像洪荒星域那樣是被修改了宇宙規則，而是因為這裡的宇宙規則並不完善。
毀滅氣息籠罩的範圍，只有六大基本道，其他一切道都不存在。而且六大基本道中，有五種道的效果較弱，也就是說它們並不具備絕對性，處在一個隨時會被改變的狀態。
比如說“力”這種基本道體現出來的摩擦力，它並不一定隨著小李速度的加快或者毀滅氣息濃度的增加而增大，而是在小李關注它的時候它可能突然加大或者突然減小，但小李不關注時，摩擦力卻保持不變。
唯一例外的是時空之道，時間與空間的在這個區域裡非常穩定，與外界不存在任何區別，所以小李能夠精確算出自己走了多少距離，花費了多少時間。
這些關乎基本道的東西光憑小李自己根本研究不明白，幸虧有了毀滅之焰的幫助才搞清楚其中的區別。
毀滅之焰雖然也帶上了“毀滅”兩個字，但它對毀滅氣息十分懼怕，說什麼也不肯到小李體外來。因為這裡不存在火焰之道，所以它無法溝通宇宙本源產生無限度的能量。據毀滅之焰估計，它全力出擊可以做到消滅部分毀滅氣息，但這裡的毀滅氣息無窮無盡，當它能量耗盡之時，它就會被毀滅氣息吞噬。
毀滅之焰是小李主要的能量來源，它即便不能溝通宇宙本源，以前儲存的能量也相當於一顆恆星，支撐小李在毀滅氣息內飛行個千年萬年都不存在任何問題。而且他還有命運之書庇護，不需要毀滅之焰出來戰鬥，所以兩者都樂得輕鬆，以搞研究的心態在這毀滅氣息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起來。
然而毀滅氣息裡什麼都沒有，以他們的能力也只能研究出上述那些東西了。毀滅氣息的本質根本不是他們能夠了解的。僅僅過了十來天他們就都膩了，終日面對一片灰暗，沒什麼事情好做，就都沉默了起來，埋頭往前趕路。
這一走就是兩千年，幸虧他們可以互相交流，而且接近光速的行進中時間過得飛快，否則小李一路上非悶死不可。
毀滅氣息籠罩範圍內無法修煉，但小李透過與毀滅之焰的交流獲益良多，心境上的成長非常迅速，想必到了外界，他的修為又會有一個長足的進步。
這一天，漫長的旅途終於到了終點。小李看到了遠方無數閃耀的光芒，聽到了巨大的爆炸聲和轟鳴聲，毀滅氣息也變得非常稀薄。他知道自己己經來到了毀滅氣息籠罩範圍的邊緣，爆炸聲和轟鳴聲的來源則更容易推斷——有人正在跟毀滅氣息作戰。
小李並沒有急著從迷霧中走出，而是隱藏在一旁觀看毀滅氣息與生靈作戰時的情景。
這是一份很重要的情報。他那個時代所有的宇宙生物都沒有與毀滅氣息作戰的經驗，如果他能記錄下這個場景帶回去做針對性準備，萬一毀滅氣息在那個時代蔓延開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毀滅氣息最厲害的就是將一切物質和能量腐蝕至虛無的特性，這種特性的威力隨著它的濃度增加而變大。在它覆蓋範圍邊緣，它的濃度己經變得很稀薄了，所以並不能做到小李剛接觸時那樣迅速腐蝕他這種強人的精神和肉體。
在這裡，毀滅氣息體現出了另一種特性，一種小李早就見識過的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