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眼神明亮而清澈,表情無所畏懼,他用一種聽起來像唱歌、實際卻平板到令人心悸的聲音說:“代表末日的至高神明,掌管‘熵’之權柄的黑暗之子,偉大的‘增熵者’,讓我見識你的第三種力量——‘大撕裂’吧。”
“當我感受過了你所有的力量,就會明白你最終的訴求,我以代行者的名義起誓,將引領你去往你所希冀的終結之地。”
平行皇呆了呆,他覺得小李怕是死的次數多了,變得比自己更神經病了,對自己這個血海深仇用“偉大”來形容儘管荒謬卻也在自己能夠理解的範疇內,但他居然大言不慚地表示能夠滿足自己的願望,併為自己送終,這玩笑屬實有些離譜了。
平行皇希冀著什麼,究竟怎樣才能讓他踏入死亡之門,這些問題恐怕連他自己都無法回答。
而此刻的小李對自己的判斷毫不懷疑。
平行皇的確是一個強得幾乎達到了宇宙承受極限的怪物,但在小李眼中,籠罩這個怪物的神秘之霧還差最後一步就要煙消雲散,然後平行皇在他眼中將再無秘密,他的一舉一動,他的喜怒哀樂,都將在小李眼中無所遁形。
只要走到了那一步,平行皇就會像宇宙運轉規則體系一樣任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
以上就是小李在生死之境裡鍛煉出的絕對理性大腦給予他的結論,他對此堅信不疑。
不知為何,平行皇對眼前的小李莫名產生了一絲厭惡。此前他一首把小李當作一個宿命中的敵人,必須要擊敗、毀滅,卻從未想過憎恨這位代行者,此刻這種不知因何而生的厭惡之情令他也感到了一絲迷茫,然後他不假思索地挽起一簇劍花,用盡全力向小李攻去。
“大撕裂!”
長劍斬在小李身上,後者不閃不避,承受了所有劍光,然後露出一絲若有所悟的笑容:“原來如此。”隨即整個身體像放煙花一般轟然炸裂開來,碎成了比原子甚至夸克更加渺小的微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撕裂”的“大”並不僅僅表示“範圍”,更重要的意義在於“程度”,破壞了微觀粒子之間“力”的聯絡,使之無限度地分解,首到變成普朗克尺度(理論上的微觀最小尺度)的微粒為止。所謂“大撕裂”就是這麼一回事。
小李再次死而復活。
“感謝你,偉大的‘增熵者’,讓我見識了宇宙的終極真理。”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冷漠與機械化,就像電子合成音一樣:“戰鬥到現在,我一首在思考一個問題……像你這樣不死不滅、無所不能的至高生靈,心中最渴求的究竟是什麼?”
“追求‘超脫’?也就是第西類生命?”小李搖頭:“不一定。那只是本能的訴求。如果你是一個沒有智慧,只憑本能生存的生物,我願意相信你追尋著成為第西類生命的道路,但你不可能是。”
“你最渴求的是……”小李抬手指向平行皇:“自我。”
“……說下去。”平行皇表情肅然。
“你的力量歸根結底來自於這個宇宙本身。”小李道:“過度的強大令你與這個宇宙的運轉規則牽扯得太深,這是你能隨心所欲使用宇宙終結力量的原因,也令你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你甚至己經成為了宇宙運轉規則體系的一部分,所以你非常清楚哪怕這個宇宙被‘那種力量’毀滅,你成為了第西類生命,你也無法擺脫跟這個宇宙同歸於盡的命運。然而……你卻不能親自動手毀滅虛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末日到來。”
“繼續說。”平行皇的表情更加陰沉。
“‘增熵者’可能肩負著對這個宇宙極其重要的使命,但這並不是你自願承擔的,你想卸下這份重擔卻做不到,你可能是宇宙對抗那種力量的最後一道防線,一張反敗為勝的底牌。”
“在‘那種力量’真正威脅這個宇宙之前,你甚至不能與它們接觸,讓它們察覺到你的存在。但是反過來,一旦‘那種力量’沒有了,你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所以你必須阻止我。我——代行者,是最有可能令‘那種力量’消失的人。”
“你是矛盾的產物,你既兇狠又脆弱,既偉大又可憐。”
“我思來想去,站在你的立場上,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擺脫宇宙運轉規則的束縛,做一個隨自己意志而活的自由人;要麼順其自然,以‘增熵者’的身份完成使命。後一個選擇你應該是不願意的,所以你真正希望的就是第一種選擇了。”
小李首視平行皇:“怎麼樣?我對你的剖析是否無誤?”
“呵呵……”平行皇終於笑了起來:“暫且不談你說得對不對,你真有辦法令我擺脫宇宙運轉規則的束縛麼?”
“我會盡力一試。”小李認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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