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昏暗的樓梯間反射著寒冷的光,所有的動作都靜止下來。
謝換本能地抓著埋進側腹的刀。
原來第一時間,人意識不到自己被捅,也感覺不到痛。神經反射最迅捷,它讓心跳瘋狂加速,意識遲滯,疼痛從某一點開始,熱水般擴散蔓延,鋪展得好慢。
指尖發麻,耳內嗡鳴,灼燒感越來越強。謝換制著對方手腕的力氣也鬆懈了,好空靈,樓道里迴響著邵符玉跟舒妍的叫喊,彷彿很遠很遠。
錢隆臉上的狠戾在數秒間就褪去了,右手顫抖著鬆開,滿面驚慌地把謝換推倒在地,沿著樓梯倉皇而逃。
舒妍跪在一旁打著急救,悲悽的哭聲下,無一遺漏地闡述著當下的資訊。
邵符玉把謝換扶在懷裡,也是驚恐失措,他一手使勁堵著傷口,一邊大聲地跟電話補充:“醫生!血型是RH-null!!聯絡血液中心空運!”
兩人亂作一團,又是取了毯子保溫,又是固緊傷口,反反覆覆呼喚他。
謝換的意識有點模糊,但終於緩過來,迷迷糊糊之間看了看滿是血液的手掌,覺得沒流太多,刀也沒拔,應該不至於流死他。
“別跟……老李他們講……回頭,又該不讓我去賽車。”他聲音微弱,跟邵符玉交代著。過於虛弱的身體以至於嘴唇都浮白,邵符玉的眼淚啪嗒啪嗒滴在他臉上,讓他少說話。
第17章 寧靜之下
趙景年坐著鄭姐的買菜車,來到醫院時,已經凌晨三點。
走廊一片死寂,搶救室外的提示燈閃著“手術中”的字樣,亮得血紅,像熟爛的紅色漿果,染在潔白的醫院內,尤其鮮明刺目。
長椅上的邵符玉盯著地板,十指相扣,發緊地握,一旁的楊一秦來回踱步,一停下,通紅的眼眶就要漫出什麼似的,只有急促的呼吸能略微消解。
舒妍在走廊盡頭做著筆錄,滿臉掛淚,悔恨和哀傷都不足以概括。她沒想到錢隆來求複合會帶著刀,更痛恨自己的事讓旁人無辜受害,同時也後怕,是不是那個窮途末路的男人,實際上每次都帶了刀。
鄭姐焦心地跑過來,繞過了警察與舒妍,直奔手術室前,抓著楊一秦的手問大少爺怎麼樣。她才四十出頭,也已經照顧謝換十年了,從前叫大少爺,現在叫謝總,謝換邁出的每一步,她都與有榮焉。
楊一秦是醫生,他說沒事的話那一定沒事。
楊一秦告訴她,沒有生命危險,鄭姐就大哭起來。
趙景年趕不上鄭姐,步伐拖得沉重。
他自舒妍身側走過,又停駐腳步,冷冰冰地轉過身來,盯著舒妍:“他叫什麼名字。”
聲音並不高,但令人無法忽視。
舒妍側目去看,這是一張姣好的、陰鷙的臉,馴順的扮相之下,眉宇間是無可置辯的苦大仇深,分明沒什麼表情,卻似乎十分陰毒,讓人不自主地斂聲屏氣。
“他叫,什麼名字。”他又開口。如果閉上眼睛,這或許還能稱得上是耐心的問詢。
舒妍磕巴了一下:“錢……錢隆。”
趙景年直接走開了。
他走向鄭姐,問她要了保姆車車鑰匙,就離開了醫院。
舒妍跟兩個警官簡單錄完,走到手術室前,不知在給誰道歉。
楊一秦跟邵符玉已經知道來龍去脈,可一邊是親如手足的謝換,一邊是根本不熟的小模特,舒妍再怎麼無辜,他們都沒法兒不怪她,畢竟要不是為了她,謝換也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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