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換的表情與動作都凍結了,連思考都變得遲滯。
侍者在落客區迎著賓客,不遠處的街道車流喧嚷,夜風吹動他的衣襬……眼前的景物仍鮮活著,將他孤立在一個靜止的空間裡。
生鏽的意識鈍了片刻,謝換反應過來,怒意便一點即著。
即使在側後方,他也不可能看錯。
趙景年高挑英武的身形,紳士體貼的動作,女人細白的手挽在他的臂彎,一同前行,去酒店。
女人綽約多姿,只是望見背影,謝換就幾乎可以認定她有多麼迷人,跟趙景年並肩而立,又有多麼登對。
這是作風問題,謝換萬分介懷。
他都沒揹著趙景年找女人,趙景年居然敢一馬當先?還是說,年輕人這就膩了?雖說認識半年,來來回回也沒少幹不該乾的事兒,但只正式談了兩週,這就膩了?
謝換不是非要認定趙景年不可,他只是痛恨旁人輕易食言。
是趙景年又耍賴又懇求,他才一咬牙一橫心好好談,結果送出去讓人艹一回,他就跟他玩兒這一齣?
他就說gay沒有好東西!今天不把趙景年打個半死,都得算謝大少武藝不精。
“趙景年!”謝換闊步上前,氣勢洶洶地叫住了他。
趙景年動作微滯,隱忍按捺的習慣下,真實的反應讓人無法猜度,竟表現得鎮靜自若。
是一旁的女伴聽見了關鍵詞,探尋似的側過身來,小聲嘀咕著:“好像有人叫你……”
謝換無意欣賞美人,大步橫上去,擋住他們的去路,一雙明亮的眼睛生起氣來,比任何時候都要薄情。趙景年果然一副心虛的模樣,眉頭微蹙著,沒什麼其他表情,就好似既然已經被抓包,那他沒什麼好說的。
“趙、景、年。”冤有頭債有主,謝換沉默銳利的目光鎖緊趙景年,一開口,聲音冷得像冬日清晨的霜雪。
他問:“你是想解釋解釋,還是破罐子破摔?”
趙景年的表情有些微妙,兩者皆不選擇,既沒有跟平時一樣放低姿態,也不似要坦然承認什麼,他的視線滑到謝換的眼睛上,立馬錯開些,看似對視著,卻已經迥隔千里。
“謝哥……”他用平淡的無奈的語氣,問了個無意義問題,“你怎麼不在嵐庭。”
“回話!”謝換低聲訓誡。
“謝……”一旁的人還未聽懂他們說什麼,率先認出了這張俊逸非凡的臉,她的聲音由遲疑轉換成了篤定,又驚又喜地說,“謝換?”
謝換頓生疑惑,這才看她。
趙嘉南柔順的捲髮擺動過去,一張妍好的臉上妝容很淡,明眸皓齒,顧盼生姿。她笑起來時,桃花眼眯得狹長,天生是純粹的嫵媚動人。
謝換終於想起。
思緒再次生鏽,齒輪卡了數次,不敢往下滾。他來來回回望著二人確有幾分相似的面孔,遲鈍道:“南南?!”
趙景年,趙嘉南,謝換的腦子頓時被大量的資訊阻塞,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大腦自作主張地呈出最顯而易見的資訊,那就是趙景年沒出軌,是他誤會。
趙景年低眉垂眼,緩慢地呼吸著,一言不發。
“好巧。”趙嘉南忽然想起剛才那一幕,也許並非巧合,她問,“你們……你跟我弟弟,你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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