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的今晚倆人回麗水看看小外甥,臨時又被喊了出去,還是那種不去怪不合適的局。
趙景年看上去憋悶著,什麼東西都藏在心裡呢,他稍微哄兩下,趙景年就越來越委屈。謝換趕緊揉他的臉,企圖打斷那些醞釀起來的情緒:“哎呦哎呦……我不好我不好,這……我發小好幾年沒回京了,這一回來能不給點面子嗎?”
趙景年紅著眼睛,幽怨地嘟囔:“你再這樣我就死給你看。”
謝換哭笑不得:“你看你又這樣說……”
“你也知道是又?之前你就去港市出差,上週又去籤合同,這次高總回京,你又出來跟他喝酒。”
“哎呦不說了不說了……”謝換五指亂飛,在趙景年臉上畫符。
趙景年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他抓著謝換的手,盯著他:“怎麼又是高凌霄?”
謝換說過,他跟高凌霄是發小和同學,高在港市讀大學,畢業後就在那裡發展,家裡是造晶片的,另外持股一家深海勘探公司,最近倆人一起投資承包了馬來西亞的智駕晶片專案。
從“高總”跳躍到“高凌霄”,趙景年態度轉變得有點兒快,哭都停了,一副打翻醋罈子的怨夫模樣。
謝換被他逗笑:“凌霄是男的呀,年年。”
趙景年執著地注視他:“我也是男人。”
謝換心裡還真咯噔一下,早忘了似的。不過他嘴上說的好聽:“你跟其他男人能一樣嗎,你多好看多特別呀。我就喜歡你,其他那大老爺們兒我瞧著就噁心……而且凌霄都結婚了,閨女都兩歲了。”
謝換說著說著,給自己說的有點兒噁心。跟趙景年解釋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高凌霄太熟,想都不能想,他都懷疑高凌霄知道自己成為兄弟物件的假想敵後,會不會把前年的飯吐出來。
又是哄又是親的,謝換可算給趙景年哄好了。
次日,高凌霄說週末要來他父母家拜訪,謝換應下後,早早地就知會了趙景年,免得他又約滿週末時間,怪他放他鴿子。
電話那頭的趙景年像是在忙,回答很淡漠:“知道了。”
接連下了兩場大雪,別墅住宅區掩埋在一席純潔之下,安靜得像沉眠的公主。週末天晴,冬日的陽光總是微微泛藍的,照在這片雪地上,反射出晶晶亮的星光,跟某種細小昂貴的寶石一樣。
高凌霄從一輛運輸卡車的副駕上下來。
後倉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指揮著幾個運輸工人,他們正在往下搬著什麼金貴的東西,有勁兒也不敢使。
謝換從庭前走近,迎上信步走來的高凌霄,笑道:“這是哪一齣啊?”
“送你的禮。”高凌霄眉目舒展,話語間是一貫的平靜穩重。
他穿著羊絨大衣,一雙長腿邁過來,姿態沉穩,卻一點兒也不像結婚有孩子的人。這樣容止可觀的人,翻譯到謝換嘴裡那可能叫道貌岸然,平時正正經經,大少爺脾氣重,板著張臉得讓別人猜他心思的那種爛人,倆人小時候沒少幹架,多數時候都是謝換受不了這種性格。
高中起就不打了,高凌霄美其名曰讓著謝換,但謝換私以為這小子就是單純打不過他。
“夠客氣啊。”謝換調笑著,眼瞅著那邊能搬個什麼東西下來。
竟是一株盛放的玉蘭花樹。
白玉蘭,兩米多高,樹幹纖長,延出的枝椏上開滿了花,幾片花瓣凋落,靜靜地躺在花盆的泥裡。
謝換最喜歡玉蘭花兒,跟什麼冰清玉潔的品格沒有半毛錢關係,單純就是好看順眼。
可這大冬天怎麼會有玉蘭呢。別說玉蘭,就連他家露臺的那幾棵棕櫚樹,入冬都得拉上玻璃牆護著,更何況是吹彈可破的花,哪經得起京城冬日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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