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別想那麼多。我就是說一聲,不是商量。”謝換語氣緩慢,可這話如論如何都硬了些,他意識到後,又補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嘛,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沒什麼可擔心的,我是談物件又不是上戰場。”
謝青山表情微變,愁容更甚。
正是因為這樣的態度,才更加讓人不放心。
男人跟男人處物件這種事,且不提要遭受怎樣的目光,路途多艱,光是機率上,又有幾個能終成眷屬的。一個結婚生子,另一個回不了頭的比比皆是,她要怎麼賭她兒子會有多瀟灑?
老李丟擲老生常談的問題:“怎麼處隨便你,不能不顧著以後。還是得有孩子,不然老了怎麼辦?”
謝換:“這就更遠了,娶了媳婦再合計。老婆能生那就生,不能生那也沒法兒硬生啊。”
李振業跟謝青山都聽的明白,也就是以後真娶了男媳婦,那就不生。
謝換又吊兒郎當道:“實在不行我拿小慎兒當兒子養唄,我倆差二十歲,前幾年不就有媒體造謠說這是我兒子嗎。”
“胡鬧!”李振業眼瞅著謝青山直撫胸口,厲色道,“還好意思提你弟弟,當大哥的做的什麼壞榜樣。……你跟我來書房。”
謝換又安撫了謝女士幾句,跟著去了。
書房在走廊盡頭,門一關,外面的世界就遠了。李振業坐在書桌後面,謝換站在窗前,父子倆隔著一張紅木桌,像是隔著一整個代際的距離。
李振業沒謝青山那麼焦慮這件事,可以說更多的情緒,是有點丟臉。
“你媽昨天晚上沒睡好,她翻來覆去地問我,是不是她哪裡沒教好你。
“我跟她說,兒子不是我們教壞的,他從小就有主意。你不知道她查了多久的國外婚姻、領養法,”李振業頓了頓,“你別後悔就行。”
過了一會兒,李振業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就跟要把所有的擔憂、無奈、和一貫來的一點點驕傲,一同掂量取捨,再最終咽回去似的。
“你媽那邊,我去勸。你能回頭是岸最好,不能……也要有擔當。”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謝換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爸。”
謝換看著李振業。
跟貌美如花的謝女士不同,這個曾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鬢角已經白了,眼角也添了皺紋,但站在兒子面前,還是挺偉岸的姿態。
再從別墅驅車離開,已至傍晚。
植物抽芽的清新味道夾雜著泥土解凍的氣息,微風吹拂,謝換的心裡酸酸癢癢的。
回家一趟,談戀愛好像就不僅僅是談戀愛了,至於從未構思過的以後,也在腦海中紛至沓來。
趙景年發來幾張圖片,螢幕裡蒜瓣兒跟麵糰兒的小臉肥嘟嘟的可愛,倆小東西看起來狀態不錯,抱著它們的趙景年更是賢惠養眼,蒜瓣兒的小貓腦袋上還夾著一個小蝴蝶結,蛋糕樣式的衣服印著字型圓潤的“愛舅舅”,麵糰兒的衣服上則是“愛舅媽”。
「回家吃飯嗎」
一則暖洋洋的簡訊。
謝換欣慰地打字:「這就回」
一切看似紛繁曲折的事物,都似乎會為他理清千頭萬緒,整個世界都在給予偏愛,謝換放鬆地想,只要別有哪個不要命的敢來綁架他,那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皆大歡喜的。
唯有跟趙景年聚少離多這一點,算是一點兒生活的調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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