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擱在水晶架上,謝換劃掉通話,有些疲憊的身子從池水裡拔出,赤腳踩上光潔的地板,淋淋漓漓地去夠了枚浴巾。
挺心煩的,款項還不得不快些籌集。
除了公司賬戶凍結的,他也不是拿不出百分之三十的現款,只是審計查得緊張,這時候從海外私人賬戶調取大額資金,虧不少匯就算了,還平白增添嫌疑,一時半會兒更別想解凍。
其他的,集團的總裁備用資金非常有限,杯水車薪,走正規流程借款,那麼大的現金流,董事會要怎麼批給他個人,恐怕真要用個人資產抵押貸款,來來回回一兩週,正好能補齊進度款。
可進度款後就緊跟著更高昂的尾款,要是期間能解凍就算了,要是不能,拖一天就要往裡砸上一份違約金,何況智駕晶片這種視窗期那麼短的賬目,你不做有的是人接手,到時候前面投的錢全當打水漂。
謝換權衡考量著,打給季禾。
“找個靠譜的會計師事務所,兩週內完成內部審查。然後給我訂六月中去開曼的機票,事先聯絡那邊,找人儘快處理這個事兒。”
“好的。”
最近這電話恨不能長他耳朵上了,一旦切斷通話,謝換就撇得挺痛恨,再用浴巾草草擦拭兩下身子,他連回房間的路都不想走。
剛走出兩步,他就瞟到酒櫃側面泛著幽幽綠光的小牌子,熒光的材質,關了燈也容易看見。
趙景年在這牌子上留:
「謝哥,記得吹乾頭髮,不然會頭痛」
當初謝換還覺得這種提醒特沒必要,他要不是太累了還是會吹的,而且這種事兒,如果趙景年在家,會幫他做的。
他心頭一暖,想著自己也算是有老婆的人了,男人聽老婆話天經地義,還是吹乾頭髮再回去睡。
趙景年選的大白鵝玩偶特別好。
它不算特別柔軟,抱起來還算實在,肥胖的腹部剛好承接著腿的壓力;慢慢往上,長長的脖頸處是漸漸變細的,胳膊環繞著也絲毫不費力;更巧妙的還是它的鵝頭,不大不小的,卡在頸窩處,脖子剛好不會懸空。
它就像趙景年一樣,精妙,完美,雖然可能一開始看上去並不適合他,可用著用著才知道,真的有些離不開。
謝換好喜歡。
幸好許多壓力並不會被帶進沉眠的夢裡,他抱著大白鵝入睡,就似乎真的有人陪,白天再冷峭的神色,也會慢慢舒展。
深夜寂寂,懷裡的東西好像在往外掙。
謝換迷迷糊糊地,把它重新往懷裡攏著。
它掙出的力道更大了,鐵了心要從這密不透風的地方鑽出去似的,挪動得並不快,卻意志堅定,怎麼都抓不回來。
謝換近日煩悶,對此十分不滿,半夢半醒地斥責它:“別動!”
像是受到威懾,它終於消停了,可很快,那力氣就更大更霸道,三下五除二就令他失去了可貴的白鵝。
身前驟然空蕩蕩,謝換不安地睜開眼睛。
一團更大、更溫暖的東西迅速填滿了他身前的縫隙,主動且熱情,一下箍得他胸腔發悶,而後熟悉的味道就這麼散開,讓他不自覺地放下所有戒備。
“回來了。”謝換懶懶地說。
第42章 愛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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