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年迷糊著哼兩聲,強制開機後,意識到在被指責著什麼,不要臉地抱上去,倦倦地笑道:“外面冷……”
“你遷個戶口住裡面得了……”謝換揉揉脹痛的太陽穴,四下看看,“這是你家吧?我怎麼來的?”
“我去銀星接你來了。”趙景年說。
“哦……”謝換迷糊應著,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他不是把手機放嵐庭了嗎,這小王八蛋又是從哪知道他的位置的?他揪上趙景年的頭髮,問:“我帶工作手機,你知道我在哪兒?”
“不知道,”趙景年蒙太奇式地闡述,“黎少告訴我,你來找我了。”
一提起來昨天的遭遇謝換就來氣,疲乏困倦的清晨也懶得再跟他溫存,爬起來挑三揀四地吃過早飯,就讓趙景年送他去機場。
*
短短幾天過去,京城就讓愈發濃重的暑氣裹得嚴嚴實實,謝換整天泡在辦公室裡,再低溫的冷風也吹不散鬼一樣纏人的焦慮。
來來回回地確認檔案,出示材料,配合調查,再加上自查檔案審看,忙得他都想一脖子吊死。
天色漸晚,城市的霓虹投進來,天花板上絢麗斑駁,一點兒也不能消乏視覺疲勞。
季禾叩門走進辦公室,步伐堅定,臉上卻帶著點兒拿不準該說不說的躊躇。
“謝總,事務所那邊說,這筆錢還需要詳細調查。”
又不是頭一筆了,不少運轉資金的來去路徑,都得再補充些說明材料,謝換點點桌子,見怪不怪道:“先放這兒。”
季禾卻攤開了檔案:“謝總,小……不,趙先生經手的那筆過橋資金,接手公司疑似空殼。公司註冊地在港市,成立時間只有半年,註冊資本只有一萬港幣,而且這個股東……”他拿指尖點了點一串標紅的資訊,繼續道,“在公開資訊裡查不到任何背景。”
短暫的怔愣後,謝換突然覺得頭腦一片空白。
這意味著太多東西了。
事務所的人在底稿留下詳細的勾勒與筆跡,“甲方公司無實際經營跡象,疑似空殼,發票開具類別‘現代服務——諮詢費’存疑,需進一步確認真實業務背景”。也就是連基本的專案執行期都沒有,一筆幾千萬的賬從他公司待了兩天,扣除正常的過橋費後,又以一個極可能虛假的理由飛快流走。
趙景年是不是被人騙了。
如此大費周章,要是目的真是洗錢,那金額還太少。可別的原因,謝換想不到,他只知道如果趙景年不知情,那執行這些操作的大約都是最信任的人,到時候真查出來什麼,他要怎麼安慰趙景年?
翻看許久,他把這些紙張甩回桌案:“繼續深查。但別急著下結論。”
季禾張了張口,最終只是應下一聲。
謝換困在檔案堆砌的辦公桌前,心力交瘁地想,再等等,等結果出來,再清楚一點,到時候再去問趙景年,是誰讓他乾的這種活兒,他要那個人好看。
他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也有的是辦法保護趙景年。
謝換沒法兒再等,莫名其妙的隱秘想法妄圖擊潰他的理智,他需要見到趙景年,起碼心裡能踏實點。
比確定去往s市的行程來的更早的,是一則新聞。
「Bunker創始人趙成德因病去世,享年70歲,臨終前家人陪伴在側」
第45章 三足鼎立
對謝換來說,死亡並非海涅描述得那樣浪漫。死亡不是涼爽的夜晚,更像是無休無止的,悶熱且黯淡的陰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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