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糰兒的窩堆在落地窗前,謝換墊著腳快速靠近,探著腦袋瞅瞅裡面,果然見到了小麵糰。它大約是早就聞到了什麼,正支著小短腿往外面望,一見到謝換,耳朵就動了一下。
它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快要成形的“嗷——”,謝換的手比它快了一個節拍,精準地捂住了它短短的嘴筒子,於是熱烈的歡迎變成一聲被壓扁的哼哼,麵糰兒使勁搖著小尾巴,身子都跟著扭。
這種小東西,不讓它說話,總還有其他方式表達愛意。
“噓,舅舅帶你回家。”謝換低聲。
他扒掉麵糰兒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新買的“愛舅媽”小衣服,把熱乎乎又溫溫軟軟的小狗揣在懷裡,抱著它就往門口溜。
能偷一個是一個,把麵糰兒安頓好再回來搶蒜瓣兒,勝算也大一點。
又是一項完美的計劃,謝換規劃好,就打算先帶麵糰兒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好不容易踏雪無痕地挪回大門,剛才留下的縫隙還合上了,謝換托起小狗,一手輕輕地壓下門把手。
拉了一下,門開不動。
他又拽了一下。
金屬的把手在手心裡硌著,冰涼,堅硬,門板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死死卡住。謝換試了好幾次,才發現這門鎖似乎是改造過,門內居然還帶指紋密碼鎖,暗沉的紅燈提示他輸入密碼。
謝換的心都沉了,趙景年什麼時候搞的這個?
他嘗試按下自己的指紋,解鎖失敗。
拇指、食指都試過,全都失敗,這也算了,畢竟他就沒錄過,他又試了不少常見數字組合,連自己的生日都自作多情地用上去了,也遺憾退場。到最後,謝換甚至拿麵糰的爪子按上爪紋,又託著它把狗鼻子貼上去印證鼻紋,還是他大爺的失敗。
無論用多大的勁兒,都沒有鬆動的跡象,謝換真想咬死這扇門。
“謝哥。”
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離得好近,給謝換魂兒都快嚇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來,瞬間的驚嚇加上屢屢試錯的煩躁讓他喉嚨發緊,他厭煩著,絲毫不見私闖民宅的心虛,趾高氣昂地斥道:“要死啊!嚇我一跳!”
趙景年站在廊間陰影與光線的交界處,手裡託著那隻剛剛吹乾小腳的胖三花貓。蒜瓣兒趴在他胸肌上信任地依偎著,衝著謝換喵喵兩聲,尾巴還纏在趙景年的手腕,像一朵盛開的花。
趙景年平靜中帶著欣喜,他低頭看看蒜瓣兒,又溫情脈脈地看向謝換,有種無辜的溫柔,彷彿他是自然而恰巧地站在這裡、自然而恰巧地抱著三花貓、自然而恰巧地看到謝換帶著小狗跟一扇門暗暗較勁。
“幹什麼呢?要我幫你嗎?”他問。
麵糰兒的尾巴搖得更歡了,這小白眼狼開心的讓謝換不平,他抱著緊了緊,另一隻手攤在趙景年身前:“……把貓還我,開門兒。”
趙景年不置可否,他伸手,輕輕撓撓小貓的下巴,蒜瓣兒就毫不設防地在他懷裡仰起雪白的肚皮,蘆葦似的尾巴安逸地掃過趙景年的腹肌。
“謝哥,我是想帶它們洗澡的,可是寵物店的店長不在,它們有點怕其他人,我才帶回來。”趙景年輕聲細語的,“現在它們還不想走,不如就留一晚吧。”
“給我,給我就想走了。”謝換堅持。
趙景年還是一動不動。
謝換咬牙切齒:“這是我的貓!”話是這樣說,謝換還真不好硬搶,容易嚇著孩子,既然這樣,他只能以智取勝。
他裝作妥協:“行,放你這一天也行,我人要走,你給我把門兒開開,我明天再讓鄭姐來接。”
等趙景年一開門,他就以貓反應速度七倍的矯健身手,撈起蒜瓣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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