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髮濺溼,領口也洇開水跡,他的臉上浮起很不尋常的紅色,水珠掛在細膩的皮膚上,連憤怒都修飾得柔軟。
“趙景年!”
用盡全身的勁兒,謝換痛斥一聲,順手抓起壁龕上一瓶洗手液,猛地摔向衛生間外的走廊,濺開黏糊糊的一片。
趙景年走近,微微一笑:“謝哥,摔東西會嚇到它們的。”
“你、給我喝的什麼!”
“舂藥。”趙景年語氣溫吞,“是很柔和的一種。所以你現在只是沒力氣,有點想*愛,腦子還遵循自己的情緒,沒有撲過來纏著我求我*你。”
他慢慢靠近,走到洗手池邊,制止了謝換無意義的搶救行為,把他輕輕環在牆邊:“因為那樣就太假了,我更喜歡你自己說出來。謝哥,我理解你為什麼生氣了,就像我不喜歡假的,你也是。可是我愛你是真的。”
微不足道的掙扎力道被趙景年輕而易舉地卸掉,他終於可以擁抱謝換,並細細品嚐他朝思暮想了許久的清甜的唇。
一口。兩口。深刻而眷戀的第三口。
謝換咬出來的血腥味道都比他自己受傷流的血好聞。
“去你嗎的……”謝換聲音不穩。
“我真的知道錯了……”趙景年拱在他肩頭,跟許多次一樣蹭著他,撒嬌一般,“我愛你,謝換,我該早點知道我很愛你的,就不會惹你那麼生氣了。趙氏集團我不要了,我都給你好不好?你留下我吧,你不是也說愛我嗎?忘記這一次好不好……謝換,我們可以很幸福的……”
趙景年做著這樣的事,這種話就尤其可憎。更可氣的是,謝換當下的狀態,更在意的居然是趙景年身上那比藥物更令人沉溺的氣息,像麻醉像鎮痛,像一縷如論如何也糾纏不清的曼陀羅香。
“松、手……”謝換咬牙道。他抵著趙景年,趙景年也抵著他,堅硬,沉重,百忍成金。
“別動,抱一會吧。”趙景年自顧自地,“我的傷還痛呢,你可不可以跟以前一樣哄哄我?謝哥,我會越來越愛你,我會比之前做得更好,你可不可以繼續心疼我?”
謝換儘可能地遠離他,兇惡地威脅:“你這個……喪心病狂的迷jiān犯!……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也好,別不見我就好。”趙景年說,“但我還不是迷jiān犯,我只做了第一步,忍得好不舒服。謝換,你想了嗎?”
謝換幾乎是掛在他身上,再怎麼想把自己扭出這片包圍圈,也是白費心力,反倒磨磨蹭蹭,讓雙方陷入更加難解的困境。
他也知道,這一遭可能躲不過去。
卻還是痛恨,趙景年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加惡劣,不僅虛假,而且卑鄙,與眼前這位相比,他好像真的死了老婆,而且就是面前的趙景年把他老婆害死的,難道真的要任由他這麼纏下去?
“謝換,你想嗎?”他的殺妻仇人又這樣問。
一樣清俊的面孔,同樣溫情的懷抱,含情脈脈的眼神彼此注目,就好像真的回到了每天相擁而眠的從前。
是藥物作用。
那真不能稱作是柔和的藥。怒氣,不甘,難過,任何情緒都錯誤地轉化成心血來潮的欲,讓人痛恨讓人失望,又惡性迴圈。
“鬆開……!”
謝換已經不講究章法,使不上力卻偏偏勉強,手腕都折出響聲,趙景年終於顧忌,慢慢鬆開他。
謝換朝著淋浴區艱難前行。
花灑噴下寒涼的水,從頭澆下來,把衣服都淋透,謝換反覆勸告自己清醒一點,腦中卻只剩趙景年。輕重緩急,風格多變,趙景年太瞭解他的感受,總能帶來最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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