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該裹條浴巾的,這時候涼氣貼在溼潤的皮膚上,小針扎似的不舒服,謝換二話不說,扭頭就回。
房內光線暗,門外就格外亮,浮金的光從敞開的門縫外撲來,又叫趙景年高大的身形遮擋了大半。
“……”趙景年有充足的理由認為,謝換給他留門了,所以他默不作聲地踏進來,關上門。
那道光不溜秋的身影顯然沒什麼異議。
沒有任何衣物裝飾的狀態下,謝換的身體看起來是那麼完美,肌肉流暢的肩背,細窄有力的腰,豐潤飽滿的臀,修長的腿……溼漉漉,香噴噴,他正有些心急地往盡頭的開放式浴室走,留下遍地可供人追蹤的水痕。
入水聲傳來,趙景年低低眼睛,才想起自己此行是幹什麼來了。
他要控訴,他要辯解,他要讓謝換相信他絕對不會再幹蠢事,要是有機會,他還想告訴謝換,他得知他放棄合作時是多麼不平。
可謝換以那種姿態開門時,他突然忘記好多事。
就算現在進了門,也有不少的事需要忙。趙景年先是從玄關櫃裡找到門鈴的充電寶,充上電後,又熟門熟路地取來拖布,麻利地拖乾地上的水漬,還把謝換扔了一路的衣服撿起來,聞聞香氣再放到預備乾洗的簍子裡。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有空來到浴缸邊,拖來一隻矮凳一屁股拍上去,繼續幽怨地看著池水裡的人。
謝換躺在鬆軟的泡沫堆裡,兩條胳膊隨意地架起,正閉著眼睛享受一段悠閒適意的時光,連眼角眉梢的倦怠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為什麼不簽了?你就那麼提防我嗎?”趙景年的語氣軟和很多。
謝換泡得正乏,微帶鼻音的話說出口也沒什麼攻擊性:“我不該提防你嗎?”
“我都沒有與你有直接聯絡,再怎樣都不會牽連到你,你只等著拿錢……要說謹慎,你更該不爽那種壓價的合作方才對……”趙景年皺皺眉,說著說著不自主地癟癟嘴,“你憑什麼信那個姓方的?”
“我為什麼不能信那個姓方的?”謝換聽他有些抱怨的聲音,一時豬油蒙心覺得有意思。他挑起一邊眉懶懶地睜眼,果然見到趙景年是一副失落的模樣。
也許是因為趙景年搬來一個多月都沒怎麼煩人,還剛上趕著送錢來,謝換這時候也沒那麼不耐煩。
他輕嗤一笑:“高凌霄跟他合作過很多次,引薦來了我就試試談,合適的話我就合作,有哪裡不對?你把人家查了個底掉兒吧,他有問題?”
趙景年說話硬邦邦的:“你也可以查我,我也沒有問題。跟我合作。”
謝換定定地望著他,禮貌的微笑也有點掛不住。
他知道沒問題,所以才更加不想面對趙景年。否則他會考慮那個問題——趙景年真的那麼惡劣,十惡不赦嗎。
趙景年或許真心知錯,或許對他們的感情真的很看重,才會這麼想方設法地黏著他不放,才會露出這種有點委屈但忍著了、需要人好好哄哄的神情。
不過他才不會哄趙景年,誰的媳婦誰心疼,那又不是他老婆。
“在商言商,”謝換說得輕飄飄,“趙景年,換你你會跟坑過你一把的人合作嗎?”
“說到底,你還是信高凌霄不信我。”趙景年說。
“高凌霄?”謝換莫名其妙。
“我只會騙你,只會坑你,他就能給你引薦合作方,就能跟你去馬德里,他是好人,我是壞人!所以你寧肯少拿百分之三十三,也不跟我籤!”趙景年說到心痛的地方,眼睛都有點紅了。
“你又是從哪兒知道的我去馬德里?”謝換道,“你要是覺得你好心了我就得非接受不可那你省省吧,沒什麼事兒就拎著垃圾袋出門慢走,省得打擾老子泡泡泡浴,還讓人覺得你是專程跑我這兒扮怨夫的。”
趙景年憋了又憋,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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