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有嗎。謝換漂亮得讓他想發火。
沒走幾步就不耐煩,謝換路過一間無人的包廂,不請自來地走進去,在沙發上支起腿閒坐著。
“你潑他幹嘛?”他用一種十分費解的語氣問高凌霄。
“我潑誰了?”高凌霄輕嗤一聲,“你疼什麼?”
“我疼什麼了?好好的來慶功宴,你跟方總還沒熟到可以在他頭上撒歡兒吧,往後在港市還得互相照應,你在這場子上犯什麼晦氣,真發酒瘋啊?”
高凌霄垂下的手裡捏著杯威士忌,他立在石桌邊,居高臨下,“那個實際投資人是趙景年,你早知道?”
“不是,後來。”謝換長長地吐了口煙,“要有私人恩怨也是我的事兒,用不著你替我出氣,你打從一開始就看不上趙景年,不就是覺得我談男的噁心嗎?現在分都分了,他就一普通大學生,普通投資人,我都沒急你急什麼?他送買賣過來,我是能拿水泡了還是點火燒了,誰會跟錢過不去?”
高凌霄冷道:“你在騙我還是騙你自己呢?”
“我騙什麼了?”
“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你要是真看不慣誰,你會要他的錢?你缺錢嗎?”高凌霄慍怒的聲音有種不留情面的冷酷,伴著諷刺的輕笑,終於揭開,“還是說你就是犯賤,就是情願被他騙!”
謝換未加防備,最後那種攻擊性字眼就尤為刺耳。
氣急了的時候,他竟意外冷靜。咬著微潮的海綿嘴,謝換低下眼睛,燃起的菸絲亮晃晃的,燒得過分明亮,再很快淡下來,如同一顆數秒內就完成耀星爆發又快速消退的恆星。
煙霧逸出,輕飄飄地遊蕩著,謝換食指一勾,把這根抽得不大舒服的煙折斷在手心,燙得驚心,他還是恨恨地揉,“高凌霄,你管得……
“太寬了吧!”
揉爛的煙混著灰,謝換甩磚頭似的砸在高凌霄臉上,仰著頭倨傲地看著他。
高凌霄偏偏臉,拿手背拭去側臉上微不可見的浮灰。他低眼看向謝換,看他慍怒的神色,看他輕慢的目光,左思右想,覺得他很像一隻非要把玻璃杯從桌子上扒拉下去,還昂首挺胸挑釁著的貓。
他從前也許會適可而止,會小心地把杯子放回去。不過今天,有個可惡的人跟他自己一貫的想法一樣,譏諷他連一隻玻璃杯都摔不起,根本就不配養這隻高貴的壞脾氣的貓。
“我喜歡你。”他突然說。
不是很難開口。連一絲羞恥都沒有出現,高凌霄冷靜地說完,像是在為重要的朋友壯行。
太安靜了,謝換懷疑自己是不是先前沒吐乾淨,是不是還醉醺醺地認錯了人,甚至出現噩夢時的心悸,就是不大敢相信這是現實。
他選擇指責高凌霄:“你他媽喝大了啊!看清我是誰了嗎!”
“謝換,”高凌霄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楚,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剛才說,我喜歡你,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謝換從容的姿態都變得僵硬了,理解也變得遲鈍。
他想的那個意思。他想的哪個意思?他什麼都還沒想,腦子裡嗡的一聲,這句話的聲音也好,內容也好,都與眼前的高凌霄太過違和,他的臉幾乎變成載入失敗的亂碼,眼前的空間內接連不斷地蹦出閃動的error字樣,猩紅醒目,警告他一切都存在故障。
高凌霄,高凌霄喜歡他?
他沒徹底意識到的時間內,高凌霄繼續道:“現在你還認為,我在管你什麼嗎?”
高凌霄說喜歡他!
謝換有種高凌霄被車撞死了的悲痛,他彷彿忽然之間失去一個摯友,一個傲慢的陰晴不定的,但還算靠譜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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