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把礦泉水瓶一擰,問:“有沒有東西要搬的?”
陳娜還沒說話,陳許晗倒豆子一般:“還有一張桌子和兩個箱子,昨天……”他語速太快以至於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昨天媽媽搬椅子扭到肩膀了,所以東西才一直放著,可以請你們幫忙嗎金老師?”
“當然可以啊。”金振蹲下來,把他黑色毛衣上的狗毛摘掉,“幫你這個忙,怎麼謝謝我?”
他是開玩笑的,但陳許晗顯然已經想好,不假思索地說:“我請你們吃火鍋。”
“用媽媽的錢請哦?”逗孩子這件事情,親媽很難不參與。
“我有壓歲錢!”陳許晗一臉驕傲,“我只拿出一塊錢買橡皮,還剩九十九塊。”
“好,那我要吃牛肉。”金振不假思索。
陳許晗點點頭:“那大哥哥吃什麼?”
“蝦滑。”這是鍾玉吃火鍋的必選項。
房子很近,用鍾玉的話說,大約是在琴行泡個泡麵,端過去麵餅還沒軟的距離。
幫忙搬完家後一週,鍾玉晚上只要經過琴行就會被守候在門口的陳娜攔下來,隔十分鐘左右,金振在琴行里拉開那張臨時小飯桌,三大一小圍坐在一起,面前的飯菜還帶著剛從鍋裡離開不久的熱氣。
陳娜做飯偏清淡,喜歡做湯,最擅長一道魚湯,魚兩面煎好加水,薄蛋餅切絲放進去,出鍋前放一點胡椒、一點香菜,鮮得鍾玉不願繞路。
“姐,你這湯真沒放其他東西?”饒是已經快連喝一週,鍾玉仍然不覺得膩,總是留到最後給那一盆湯收尾,除了蔥薑蒜,其他都打掃乾淨。
“真沒放,不信你回家自己煮試試,就按照我跟你說的這個方法,一樣好喝。”
鍾玉一仰頭依依不捨幹了碗裡最後一口,說:“我做不來,手太笨,就洗碗還算乾淨。”
沒有讓做飯的人負責洗碗的道理,因此每次吃完飯都是金振和鍾玉輪流洗碗,鍋由陳許晗小朋友端,碗筷則是鍾玉拿上去,分別擺進櫥櫃,保證人人有活幹。
今天金振沒課,輪到他洗,其他都已經收到水池裡,只剩鍾玉手裡那一個,見他終於喝完,金振一邊伸手去接,一邊說:“要不你今晚來我家把那個小百科帶回去再仔細拜讀一遍,沒準忽然開竅變廚神了呢?”
鍾玉的注意力在“今晚來我家”和“帶回小百科”之間左右搖擺,迷迷糊糊地擺手說算了算了。
“沒事,我們估計得在這兒住到陳許晗小學畢業,想喝就來唄,你要是能連喝五六年都不膩那也挺厲害。”陳娜說。
“先別魚湯了,吃點水果。”金振把碗收進水池,轉身端出洗好的車釐子。
大家各有付出,吃對方的自然也不會客氣,盤子剛放下,三隻手就已經伸上去。
鍾玉坐的凳子矮,吃飯總是要往前探一點身子,空著肚子的時候沒感覺,吃飽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硌著肚子,扭來扭去沒扭出舒服的角度,他才反應過來,掏出兜裡的膏藥遞到對面。
“哎呀,謝謝你。”陳娜驚喜他還記得,前兩天吃飯時鐘玉說起自己以前用過一種膏藥活血止痛效果不錯,沒想到他會專門買來。
陳娜誇他:“鍾玉,以後哪個小姑娘跟你在一起真是幸福哦。”
她不知道鍾玉“個人幸福”的具體情況,只是按照自己那一代的方式誇獎,鍾玉明白好意,但實在不知道如何接這話,一顆車釐子核在舌尖轉來轉去,好久吐不出來。
“那我呢陳總?”金振插科打諢,“那你看我跟誰在一起能幸福?”
“你啊……”
“這麼難想?”金振把手背到身後,目光在鍾玉身上掃過,“既然你把鍾玉說得那麼好,要不我跟他幸福一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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